第112章 新總部先做安全區
「不要拆這面牆,門在裡邊。」
雲淺看著那張從牆縫裡扒出來的圖紙沒有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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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李手裡還拎著鉗子,看著圖紙直搓腦袋。
「雲老闆,這圖畫得也太邪門了。這屋子要是連個門都沒有,當初蓋的時候人是怎麼進去的?這外邊的這面牆,咱們到底還砸不砸?」
「牆不砸了,這間活動室的原有結構全部保留。」
老李一聽這話有些不知所措。
雲淺指著前面那堵散發著霉味的實心老牆。
「通知你的工人們,把大鐵錘全部收起來,換刮刀和磨砂機進場。」
她沒有一句廢話。
「外頭那一層偽裝的舊牆皮必須給我颳得乾乾淨淨,屋子裡面直接重新規劃,改成小兔子專項的兒童心理安撫區。」
雲淺看向滿頭大汗的老李。
「建築承重、消防通道、空氣通風這幾項現實指標,今天天黑前必須達標。少一項都不能繼續幹活。」
老李趕緊點點頭,招呼著身後的工人去拿刮刀。
幾個人還沒走到牆根底,樓梯轉角處就傳來一陣很急的腳步聲。
「哎喲我的祖宗!你們這是在幹什麼!」
這棟舊樓原來的物業招商代表孫經理,夾著個黑皮包氣喘吁吁地衝上三樓。
他張開胳膊,直接擋在了那群工人面前。
「雲大師,咱們可是白紙黑字簽了租賃合同的,你隨便改格局我認了,但這面牆你們誰也不能刮!」
孫經理指著牆上那些斑駁的標語,急得臉上的肥肉亂顫。
「這上面留的,可是早些年『童星公益項目』各大慈善老闆留下的愛心手印和簽名!這面牆可是這棟樓往後招商引資的活金字招牌,你這要是給扒禿了,以後我還怎麼往外租場地?」
雲淺看著他漲紅的臉,沒有去跟他爭執。
「在這棟樓完成徹底的安全檢測之前,我不會留下一片不知道來路的牆皮。」
孫經理一聽就炸了毛,把公文包往地上一砸。
「你這是惡意破壞原裝修!我不同意!這牆今天要是颳了,你們的租房押金我一分都不退!」
他話音剛落下,陳律師提著公文包跨上最後幾級台階。
「孫經理。」
陳律師走到他跟前,從文件夾里抽出一份帶著紅印章的文件,直接拍在孫經理的胸口上。
「看清楚住建局備案的施工條款第三項。天機工作室作為承租方,有權且有義務清除場地內一切存在嚴重安全隱患的殘留附著物。」
陳律師壓根沒給他還嘴的機會。
「如果你執意要為了你那點虛偽的招商噱頭,強行阻攔安全排查,可以。」
陳律師拿出手機,在屏幕上按出三個數字。
「我現在就以嚴重消防與公共安全隱患為由,打電話讓聯合執法隊過來把這棟樓整個封掉。到時候停工起碼半年起步,你非但一分錢房租拿不到手,還得跟著吃巨額罰款。」
孫經理臉上的氣焰瞬間滅了個乾淨。
他張了張嘴,看著陳律師那副公事公辦的冷臉,又看了看旁邊一言不發的雲淺,只能咬著牙抓起地上的包。
「行!你們厲害!我看你們扒了這面牆能弄出個什麼鬼名堂!」
他罵罵咧咧地順著樓梯跑了。
雲淺連個餘光都沒分給他。
這時候幾輛掛著物流公司牌子的廂式貨車剛好停穩。
小陳抱著三個顏色不同的厚殼文件夾一路小跑上來,在臨時搭地摺疊桌前停下來。
「老闆,小兔子專項的安全建檔規矩,我已經全部理清了。」
小陳翻開第一頁。
「所有的客戶委託,從今天起嚴格按照紅、黃、綠三色歸檔。」
「出現兒童嗜睡、夜驚等現實異常症狀的,全部進紅色高危檔案。第一步必須先停用、疏散,把物證全部封死拉回來。」
「材料或者空間布局有問題的進黃色預警檔案,咱們要求對方先出具物理檢測報告,再去複查。」
「只有所有檢測雙重合格的,才能打上綠標允許使用。」
雲淺看著檔案夾的分類,點了點頭。
「就這樣辦。另外,所有檔案的首頁,必須有監護人的親筆授權書。沒簽字的,給多少錢都拒接。」
這個時候,樓梯口傳來一陣腳步聲。
陸承穿著一身黑色的防風夾克,拿著一疊三聯單遞到小陳手裡,利落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雲大師,我那邊全安排妥了。」
陸承轉過頭,看著雲淺交底。
「專用的物流貨車、高危物品的封存貨櫃,全按市面上的最高標準明碼標價寫在合同里了。」
「帳走咱們的正規對公帳戶,這生意才能幹得長久。」
就在這時,樓梯口傳來了一陣沉悶的木頭摩擦聲。
沈祁穿著那件黃色志願者馬甲,肩膀上扛著兩張實木兒童休息桌,一步步踏上台階。
他的短髮被汗水完全浸濕,服帖在額角。
當他走到三樓走廊那一端時,他穩穩地停在了老李剛剛拉起的那條黃色施工警戒線外。
沒往前多走半步。
「陳律師,這是兩所幼兒園剛才經過質監局抽檢合格的兒童休息桌。」
沈祁把桌子放在紅線外,聲音聽著很是沙啞。
「無甲醛的檢測報告、木材供應商的清單都在塑料封套里,你核對一下單子。」
他站在黃線外,甚至連去擦一把臉上汗水的動作都沒有。
他不往裡看,也不提要求。
雲知珩抱著一個小小的記錄板,從小陳身後走出來。
小男孩看著滿身是汗的沈祁,板著臉沒說話,只拿起筆在合格單的底冊上畫了一個大大的對號。
雲知月本來在旁邊玩著小兔子的耳朵。
小姑娘光著腳丫吧嗒吧嗒走過去,站在警戒線的里側,歪著腦袋看他。
她皺起小鼻子,用力地聞了兩下。
「你今天出好多汗呀。」
雲知月眨著眼睛,聲音軟乎乎的。
「可是今天你身上沒有那種臭臭的、讓人害怕的味道了,全都是乾淨的木頭味。」
沈祁迎著女兒那雙乾淨的眼睛,喉結用力地滾了滾。
他沒有藉機順著孩子的話討好,更沒有跨過那條線去摸一摸她的頭髮。
他只是安靜地站在門檻外,很輕地應了一聲。
「嗯。」
「今天只搬了合格的家具,沒有碰別的。」
交接單簽完字遞迴他手裡。
沈祁仔細把單據折好裝進馬甲的口袋裡,一句話也沒多說,他轉過身順著台階繼續下樓去搬下一趟貨物。
他離開後,老李和工人們已經換好了刮刀,開始對著那面所謂的「公益牆」動手。
伴隨著刺耳的摩擦聲,表面那層廉價的劣質塗料大片大片地往下剝落。
一股濃重的霉味在空氣中散開。
「雲老闆,剛才那個姓孫的真不是個東西。」
老李一邊用力鏟著底層的膩子粉,一邊扯著嗓子大罵。
「這外面看著光鮮,裡頭這牆漆用的全是毒性最大的劣質膠水!怪不得味道這麼嗆人!」
雲淺沒理他,她的目光緊緊盯著正在剝落的牆皮底層。
隨著老李一刀重重地鏟下去。
最後一大塊石膏板砸在水泥地上,揚起一陣白灰。
老李手裡舉著刮刀,整個身體突然僵住了。
原本屬於五年前老樓的那層舊水泥地面上,並沒有任何慈善家的簽名。
只留著一行用暗紅色的染料,或者說是類似於乾涸血跡一樣的東西,歪歪扭扭塗出來的大字。
所有人看著牆上那句話,只覺得頭皮發麻。
【第三十七號,正在尋找新的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