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18
馬東升氣喘吁吁地跑進醫院，領帶歪著，褲腿上蹭了大塊灰。
見馬長根站在牆邊，腳步明顯一頓。
沈鹿發現他後，立刻從椅子上站起來，幾步迎上去，帶著點撒嬌的味道。
「你怎麼才來啊，我臉都腫了……」
馬東升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臉上的淤青上停了一瞬，嘴唇動了動，心疼想伸手碰一下，餘光掃到馬長根站在旁邊，那隻手連忙收了回去。
隨後甩開沈鹿的胳膊，往後退了半步，拉開了一點距離。
「驗傷結果出來了嗎？」
沈鹿也注意到了他後退的動作，嘴角抿了抿。
「只是輕微傷，不過也夠那老東西喝一壺的呢！」
馬東升皺了皺眉。
「輕微傷，把他送進去也就幾天，沒什麼意思。要我說還是和解吧。」
「和解？」沈鹿拔高音調，很是激動，「那我白挨打了，再說了要不是你想找刺激，非要讓我帶你回……」
「行了。」馬東升打斷她，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別把事情鬧大了，對我們沒好處，我知道這次委屈你了……」
他說完側過身，湊到沈鹿耳邊許諾著什麼。
馬長根站在三步之外，聽不清內容，隱隱聽到什麼最新款，包包。
沈鹿的表情從不滿變成了思考，又變成了一種帶著狡黠的滿意。
最後撇了撇嘴，重新戴上墨鏡：「那好吧，我去了。」
「嗯，我就知道你最懂事啦。」馬東升點了點頭。
目送沈鹿離開，走廊里只剩下馬長根和馬東升兩個人。
馬東升站在距離馬長根兩步遠的地方，沉默了一會兒，開口喊了一聲：「馬老大。」
他低著頭，儼然一個等待訓的孩子一樣。
然而這一次馬長根卻很冷靜。
「你跟莉莉是不是真的離婚了？」
馬東升愣了一下，顯然有些意外，再次低下了頭。
「上車說吧，車就停路邊。」
馬長根跟著他走出去，上了車。
馬東升關上車門後沒有急著說話，掏出煙盒遞向馬長根。
馬長根沒接，自己從口袋裡摸出點了一根。
馬東升訕訕一笑，收回煙盒，按下車窗。
煙霧順著窗縫吹散，兩人誰都沒先開口。
馬東升知道馬老大剛才拒絕他遞煙的動作已經表明了他的態度。
馬長根內心甚至挺想馬東升告訴他，離婚證是假的，是他在天橋下面買的假證，拿來騙沈鹿的。
雖然這樣對沈鹿不公平，但讓他選的話，他肯定不希望馬東升跟吳莉離婚。
直到煙快抽完，馬東升把菸頭摁進車載菸灰缸里，重重吸了一口氣後這才開口。
「馬老大，我跟莉莉的離婚證是真的。」
馬長根眼皮抽了一下，簡直難以理解。
「為什麼？」
「為了多一個購房資格，我跟莉莉商量辦了離婚證。」
馬東升買房這件事情他是知道的，當時馬東升甚至想讓馬長根幫忙，把戶口遷到蓉城，然後把房子寫到他名下。
他一個鄉下土炮，一旦失去了農村戶口，也就將失去宅基地和土地。
這個忙馬長根沒法幫，因此果斷拒絕。
沒想到馬東升竟然會想到跟吳莉離婚分戶口這個辦法。
「那你們買了房子復婚了沒有？」馬長根又追問。
「沒有。」馬東升搖了搖頭，「剛開始因為我們兩個人平時工作日都挺忙的，就一直拖著，到後面我發現……」
馬東升沒有繼續說下去，但馬長根已經知道他後面想說什麼。
肯定是馬東升嘗到了離異身份的甜頭唄。
有了這個合法的離婚證，這小子不就可以隨便勾搭。
也就是說這小子肯定不止沈鹿這一個女人。
一時間，馬長根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只是一個鄉下土狗，找不到老婆的老光棍，有需求的時候也沒少去會所。
他玩過的女人也不少，準確說應該幫扶過他的女人也不少。
因此他沒有太重的道德感，但他還是接受不了馬東升婚內出軌……
更何況妻子還是吳莉這樣優秀的女人！
要是他有這麼漂亮的老婆，保管下班就往家跑。
扯遠了，馬長根收回思緒。
「馬老大，」馬東升一副知道自己錯了的表情，「今天的事，你幫我瞞一下莉莉好嗎？」
「我可以幫你瞞這次。」馬長根想了想，「但你必須馬上跟莉莉復婚，沈鹿這邊也得斷了，並且我不希望以後再看到你做出傷害莉莉的事情來！」
馬東升眉頭舒展了許多。
「馬上復婚可以，跟沈鹿斷了也可以。」馬東升連連點頭，「但我還想請你再幫我一個忙。」
「說吧，別磨磨唧唧的。」
「我想請你幫我完成當父親的心愿。」馬東升直直的看著馬長根，滿是懇求：「我之所以會犯錯，也是聽信有的人說，懷不上孩子有可能是夫妻之間身體不適很配，所以才……」
「行了！」馬長根沒好氣的擺手打斷，「管不住就管不住，找什麼藉口！照你這意思，要是跟沈鹿不行，以後你還得不停換人生喏？」
馬長根說這話的時候表情很是嚴肅。
馬東升看出馬老大真是動了怒，連忙改口，信誓旦旦的發誓。
「不不不，我真認命了！只要你幫我讓莉莉懷上孕，我真的立刻跟她復婚並且向你保證永遠不跟沈鹿聯繫，以後也絕對不會犯這樣的錯誤！我發誓，真的！」
「馬老大，我求求你了，幫幫我好嗎？」
馬長根看著馬東升。
二十年前那個跪在他面前求飯吃的少年，跟現在求他的樣子一模一樣。
但卻又讓他感到一種陌生。
「我可以給你們供精，」馬長根最後還是沒能狠心拒絕，點頭說道，「但必須莉莉同意。我不管你想什麼辦法，這件事不能瞞著她。」
馬東升長出了一口氣，連連點頭道：「好，我答應你。」
然後他像是想起什麼似的，轉頭看向馬長根。
「馬老大老何那邊……還得麻煩你幫忙盯著沈鹿，順便看看老何什麼態度，只要願意協商和解就行，可千萬別任由沈鹿鬧，最好讓她別鬧離婚。」
馬長根白了他一眼：「管不住下半身就算了，非要跟結了婚的玩，現在知道什麼叫麻煩了吧？」
馬東升被馬長根訓得根本沒說話，只得低頭賠罪，然後開著車把馬長根送到了派出所門口。
馬長根推開車門，下了車，又彎腰補了一句：「這輩子我真是欠了你的。」
「馬老大，我會用一輩子還你的。」
「誰稀罕。」
馬長根轉身走進派出所，沈鹿坐在調解室裡面，馬長根上前低聲跟她說了馬東升的意思，她雖然有些不甘但最後還是同意了下來。
不過提了一個條件，可以不要賠償，必須讓老何給她當面道歉。
馬長根嘴角抽了抽，這女人還真是與眾不同。
「你出軌偷人就算了，還想讓老何給你道歉？」
「大叔，我再說一遍，我沒有出軌！」沈鹿眼眶泛著淚花，一臉認真。
你是真能演！
不過誰讓他答應了馬東升，既然沈鹿不願意讓步，那就只能委屈一下老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