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瘋狂的計劃
第191章 瘋狂的計劃
通話掛斷後的忙音，在寂靜的書房裡顯得格外刺耳。
壁爐的火光跳動著，將葉川信和詹姆斯·布萊克的影子拉長、扭曲，投在深色的胡桃木牆板上。
空氣里還殘留著方才那場跨越重洋對話的沉重餘韻，以及威士忌與雪松木燃燒混合的複雜氣味。
詹姆斯·布萊克緩緩放下手中的酒杯。杯底與玻璃茶几接觸，發出一聲輕微的、卻仿佛能敲進人心裡的「哐當」的聲響。
老探員的目光從茶几上那部已經暗下去的手機屏幕移開，幽幽轉向沙發另一側的葉川信。
他的眉頭皺著，那雙總是帶著溫和睿智的眼睛裡，此刻清晰地映出憂慮與不贊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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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川君。」詹姆斯開口，聲音壓得很低，像是在確認房門是否真的關嚴實了，「肖家族.......跟他們扯上關係，絕對不會是好事。」
他頓了頓，每個字都說得極其慎重，仿佛在陳述一個經過鮮血驗證的定理，「情報界至今無法探明戴克·肖叛逃MI6的理由，眼下的情報界流傳著一句話，戴克·肖和傑森伯恩兩個人只要還活著，就足夠讓英國首相和美國總統的噩夢永不停歇。」
葉川信沒有立刻回應。
他靠在沙發里，半邊臉被壁爐的火光照亮，半邊隱在陰影中。火光在他黑色的眼眸里躍動，映出一種近乎非人的冷靜。幾秒後，他低低地嗤笑了一聲。
那笑聲很輕，卻帶著明顯的譏誚。
「詹姆斯。」葉川信轉過頭，正視著老探員，「你難道覺得————跟我這種人扯上關係，就是「好事」了？」
他微微歪頭，笑意盈盈，甚至帶著點自得的意思，「就在十分鐘前，赤井瑪俐在電話那頭，可是第一時間把我視作需要立刻切斷聯繫的洪水猛獸，她對自家親兒子，甚至用上了親自逮捕這種嚴厲的措辭。」
詹姆斯沉默了片刻，最終只是一聲苦笑的嘆息。
「不一樣的，葉川君。」老探員的聲音里透著疲憊，也透著某種職業性的清醒，「你只是站在灰色地帶，偶爾觸犯法律，也有人替你擔保，且你自己有分寸，社會也能一定程度上對你的行為有所容忍，不會那麼強硬的彈壓。」
「況且，你有合法的社會身份，有明確的商業網絡，有需要維護的公開形象，說難聽的，你還有在乎的人和事—這些東西，是你的掣肘，也是你的保護傘。」
他抬起眼，目光銳利起來：「但肖家族————他們可是真正的法外狂徒。戴克·肖的名字，現在還掛在國際刑警組織的紅色通緝令上，對上他的任何人，都不需要授權、許可、流程，幹掉他，對這個世界上百分之九十九的人來說，只會獲得好處，且不會招致任何惡果。」
「而他的妹妹，雖然因為某些政治交易和情報價值，暫時還能在MI6掛名，但誰都知道，那是一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炸的雷。」
「我知道。」葉川信淡然的點了點頭，心思明顯沒放在哈蒂·肖的身上。
他在意的，是詹姆斯口中剛剛提到的另一個詞。
國際刑警。
葉川信的視線微微飄開，仿佛在回憶什麼，壁爐的火光在他臉上明滅，烘托出一股.......讓詹姆斯·布萊克莫名心驚肉跳的氣氛。
大約過了五六秒，葉川信忽然開口，問了一個聽起來完全無關的問題：「詹姆斯，你認識————錢形幸一麼？」
老探員明顯地怔住了。
他下意識地抬手，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鏡——這是一個非常細微的、通常在他需要掩飾情緒時才會有的小動作。
他沒有立刻回答，只是用那雙驟然銳利的眼睛，緊緊盯著葉川信，仿佛想從這個年輕男人的表情里，讀出這個突兀問題的真實意圖。
錢形幸一，魯邦三世調查組的專職搜查官，他的人際網裡，當然是有這個人的。
葉川信也沒有等待答案。
他仿佛只是隨口一問，隨即就陷入了更深層的思忖，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敲擊著膝蓋，那是他高速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葉川信緩緩說道，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詹姆斯陳述一個即將到來的事實，「峰不二子————很快會到日本。」
詹姆斯的瞳孔收縮了一下。
距離上次跟黑羽千影聯絡已經過了一段時間了，如果一切順利，峰不二子已經帶著自己需要的軍火趕往日本了，畢竟，黑羽千影那邊沒有給到自己峰不二子拒絕交易的信息。
葉川信繼續道，語速逐漸加快，「只要她出現在日本，那麼魯邦三世以及次元大介，很大概率，也會在日本顯露出蹤跡。」
說到這裡，葉川信陡然頓住了話頭。
他眯起了眼睛。
這個細微的表情變化，讓書房裡的空氣瞬間變得不一樣了。仿佛有什麼危險而龐大的東西，正在這個年輕男人的腦海里迅速成形、膨脹。
葉川信抬起右手，食指輕輕點著自己的太陽穴。
一下，又一下。那是他在推演某種複雜計劃時的標誌性動作。
壁爐的火光在他眼中跳躍，映出一片幽深的、近乎瘋狂的算計。
詹姆斯·布萊克下意識地坐直了身體。
老探員的職業直覺在瘋狂報警，他能感覺到，有人要倒霉而且是倒大霉了。
大約半分鐘的寂靜後，葉川信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弧度。
那不是一個微笑。
那是一種混合了興奮、冷酷、以及某種近乎藝術創作般狂熱的神情。
「我突然————」葉川信開口，聲音很輕，卻字字清晰，「有個計劃。」
他頓了頓，補充了一句，語氣平淡得像在說今晚吃什麼：「一個膽大包天到————足夠讓公安零組和警視廳高層，集體心肺驟停的計劃。」
詹姆斯的喉嚨動了動，但他沒有出聲打斷。
「我要竄個局。」葉川信繼續說，目光投向壁爐中躍動的火焰，仿佛在那片赤紅中看到了未來的圖景，「把聖殿騎士、酒廠、魯邦三世、峰不二子、你們、我們這麼一大幫人，全部攢到一個舞台上。」
他的聲音壓低了些，卻更加危險：「然後————用這個局，把聖者Eva逼死。」
詹姆斯·布萊克的呼吸微微一滯，在短暫沉默後，他開口問，「逼死？為什麼是這個說法？怎麼做？」
「那條伊甸項鍊的能力，是有極限的。」葉川信的語氣變得分析性十足，像是在拆解一台精密儀器，「它對未來的預知不是全知全能，它有局限性。」
非要說的話————伊甸項鍊的能力，很像是《JoJo黃金之風》里，迪亞波羅的替身緋紅之王的延伸能力【碑文（Epitaph）】的部分。
它能看見數秒後的未來片段，卻無法處理過於複雜的可能性分支。
他轉過臉，看向詹姆斯，眼中閃爍著冰冷的理性光芒：「想弄死這樣的人，就必須構造出一個局面—一個在數十秒內，能發生幾十件獨立事件、延伸出無數未來分支、並且每一重分支都指向死局的誇張局面。」
葉川信打了個響指，翹起了二郎腿。
「就像計劃瓦解掉一台高性能電腦的CPU，單一的一個軟體堆疊出的高負載有用，但太麻煩，永遠比不上幾十個垃圾應用同時多線程占用，讓它宕機來得高效。overwhelm
it。」
他頓了頓，嘴角的弧度加深了：「而我手上————恰好就有這麼一個，足夠吸引這幫人匯聚一堂的舞台」。」
詹姆斯·布萊克已經隱約猜到了答案，但他還是聽見葉川信清晰地說出了那個名字：「新建成的米花藝術中心。」
葉川信身體前傾，手肘撐在膝蓋上，目光如炬：「一個嶄新的美術館，需要一些爆炸級的藝術品展覽，從而打響知名度，而有了這個前提，我就不怕魯邦三世那幫小賊不來「幹活」。」
他看向詹姆斯，眼中閃爍著那種「我已經把一切都算計好了」的銳利光芒：「所以————」
葉川信的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幾乎能讓觀者脊背發涼的弧度。
他盯著老探員，一字一句地說：「老爺子————」
「希望你能配合一下。」
書房裡，壁爐的火光，伴隨著柴薪傾覆，猛地竄高了一瞬，爆出一串噼啪作響的火星。
仿佛在為這個瘋狂的計劃，提前燃放了揭幕的煙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