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化妝間偶遇

  厲暮笙眼裡閃過一絲暗芒，周身溫度微微下降，隱入空氣中，消失不見。

  陳青州正對著鏡子修飾化妝師給他化的妝，不是自己的專用化妝師，果然不能將他的帥氣完美呈現。

  嘴裡正和電話里經紀人閒聊，「那事，處理乾淨了嗎？你的微博還在我這裡登著，你不用操心。」

  電話那頭傳來醉醺醺的聲音，說話都不利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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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厲家前幾天草草給厲暮笙辦葬禮的事情陳青州是知道的，如今只要他在綜藝上不經意間緬懷她幾聲，他的好人緣不就招招手的事情嗎？

  想到這裡，陳青州嘴角上揚的幅度更大了。

  「放心，她見義勇為下水救人，一直被騷擾的陳青州大度原諒私生行為，綜藝緬懷她的通稿都已經寫好了，就等今天你的表現了……」

  兩人心照不宣地隔著電話笑了幾聲。

  陳青州的笑聲戛然而止，卡在喉嚨里，手中的眉筆掉落在地，發出輕微的響聲。

  電話那邊的經紀人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青州？青州？你怎麼了，怎麼不說話了？」

  陳青州僵硬地將電話掛斷，機械地轉過身子。

  臉色從紅潤一瞬間變得灰白，厚厚的粉底液都遮蓋不住。

  嘴唇翕動了幾下，從嗓子裡擠出三個字：「……你怎麼……」

  厲家不是已經把她下葬了嗎？一個死人……

  厲暮笙雙手抱胸，倚在門框上，通稿？見義勇為？冰釋前嫌？

  她呸！真是個天生的壞胚子，吃人血饅頭。

  厲暮笙看著陳青州，輕輕歪了歪頭，表情困惑又無辜。

  下一秒忽然咧開嘴巴，衝著陳青州露出一個標誌性的厲鬼笑容，紅唇咧到耳朵根上，露在外面的牙齒顯得尖銳又鋒利。

  她看見冷汗從陳青州的臉上一下低落到地上，在他臉上留下一道白花花的水印。

  轉身就走，仿佛剛剛她從沒來過這裡一樣。

  陳青州的動作僵在那裡，直到手機鈴聲再度響起，他手指哆哆嗦嗦幾下都沒能點開接聽鍵。

  厲暮笙走出化妝間，揉了揉酸痛的嘴角，這是她當鬼的時候最喜歡的笑容。

  可現在她是人。

  嘴咧的那麼大，還是挺酸爽的。

  最後她都沒有找到化妝室的位置，她仰天長嘯，到底是誰發明的東南西北，好難啊！

  她嘗試去原主的記憶里學習，結果發現這廝竟然是個路痴！

  厲暮笙路過一面鏡子，徹底擺爛，朝鏡子裡看去。

  裡面的女孩身著白色T恤，扎進下半身穿著的休閒牛仔褲里，臉上滿滿的膠原蛋白都要溢出來了，頭上還頂著二哥花了半個小時給她搗鼓出來的兩個麻花辮。

  江暮遠說這樣才是一個十七八歲年紀的小姑娘該有的樣子，可不能像之前頂著大波浪裝成熟了。

  厲暮笙靜靜地看著鏡子裡映出來的人影。

  也真是巧的很，這具身體也叫厲暮笙。

  跟她長的也像，現在由她來替『厲暮笙』好好活著。

  只是她成鬼魂的時候更成熟，臉上還多了一道疤，還是大師兄給她抹去的。

  「厲暮笙？咱們綜藝錄製現場在十公里開外的山上，這邊有車帶您去。」

  耳邊響起工作人員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排斥和打量。

  她可是厲暮笙的黑粉頭子！誰讓厲暮笙纏著他們家青州哥哥不放。

  本來安排她做厲暮笙綜藝助理的時候她是一百個一萬個不願意的。

  可眼前這個穿著白T恤，扎著麻花辮，衝著她笑的小姑娘……她怎麼也不能將她跟之前那個只會濃妝艷抹的女人放在一起。

  厲暮笙沒有多說什麼，悄悄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小姑娘，衝著她笑了笑，她喜歡靈魂這樣乾淨小姑娘，身上暖暖的。

  厲暮笙跟著節目組的車到了錄製的地方，瘋狂的人生是在素稱人間奪命山裡面的一個山村里拍攝的，裡面有兩位常駐嘉賓，都是娛樂圈的老牌演員了。

  車子停在一個破舊的小院門前，陽光厚厚地鋪在土地上，塵土也都懶洋洋地躺在空氣里。

  厲暮笙下車的時候被耀眼的陽光刺了一下，本能的抬起手來遮住自己的臉。

  下一刻突然反應過來她是人，已經不是鬼了，不需要再害怕陽光了，才訕訕地放下手來。

  「哈哈哈，打賭我贏了，女娃娃先到的！」爽朗的笑聲傳進厲暮笙的耳朵里。

  劉成穿著大背心大褲衩，腦袋上還頂著一頂草帽從裡面衝出來，他的啤酒肚怎麼都收不住，跑起來一顫一顫的。

  厲暮笙腦子快速轉動，這就是這場綜藝的導演，劉成。

  「劉老師好。」厲暮笙學著師兄們見師傅的樣子乖乖打了個招呼。

  「丫頭，身體怎麼樣？」劉成這會兒看著小姑娘穿的乾乾淨淨的衣服先滿意了幾分，很適合今天的活動，但她臉上還帶著一絲蒼白，想必是前幾天落水還沒好全。

  裴嶼崢都跟他說了，特別叮囑他在節目裡要好好照顧這個小姑娘。

  厲暮笙原地在劉導面前轉圈蹦了幾下，「好全乎了，劉老師，不會影響今天的拍攝的。」

  劉成滿意地點了點頭，他摸了摸下巴。

  他只用了零秒鐘就答應了裴嶼崢的這個要求，還有一部分原因是他根本就不相信這個丫頭是網上說的那種人。

  劉成永遠記得，那瓶兩年前朝他隨手遞過來的水，上面布滿了冷凝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