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斬殺武王
高空之上,戰局再起變化。
武王強行築基的弊端徹底爆發,他體內經脈不斷崩裂,一口黑血從口中噴涌而出,氣息肉眼可見地衰弱下去。
禁丹的力量正在快速消退,透支壽元換來的築基之力,撐不了太久。
王順抓住這個轉瞬即逝的機會,金色靈力匯聚於掌心,一掌轟然拍出!
「武王,大勢已去,束手就擒吧。」
「束手就擒?做夢!」
武王瘋狂嘶吼,拼盡最後一絲靈力,凝聚出黑色長矛,迎著王順的掌印撞上去。
轟隆一聲巨響!
黑色長矛寸寸碎裂,武王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一般,重重砸落在御清殿外的青石廣場上,砸出一個淺淺的坑。
他渾身經脈大半損毀,靈力潰散,再也維持不住築基的境界,修為一路跌落,連宗師修為都保不住了。
王順緩緩落地,一步步走向倒地的武王,金色靈力縈繞周身,牢牢鎖住他所有退路。
「我不甘心……」
武王趴在地上,口中不斷湧出鮮血,雙眼赤紅,死死盯著大殿的方向。
「我謀劃一輩子……居然栽在你這個老太監手裡!」
「你輸的從來不是我,是你的野心。」
王順淡淡開口:「先帝待你不薄,給你榮華富貴,是你貪心不足,想要這九五之位。」
武王劇烈咳嗽,血沫順著嘴角往下淌,他還想掙扎,可體內靈力已經徹底潰散,連抬手的力氣都沒有。
王順見狀,當即強撐著身體,給了武王蕭桀最後一擊!
臨死前,蕭桀還在不甘怒吼!
殿階之下,叛軍看見武王落敗,軍心瞬間崩潰。
原本還在拼死廝殺的叛軍,一個個神色慌亂,不少人開始萌生退意,可一部分死士依舊死戰不休,不肯投降。
纏住劉屹的那幾名死士,得知武王戰敗,眼中閃過絕望,攻勢反而更加瘋狂,想要拼死一搏。
劉屹此刻已經快要撐到極限,渾身是傷,鮮血浸透了整身青甲。
看見武王落敗,他緊繃的心神稍稍一松,一股脫力感瞬間席捲全身。
一名死士抓住機會,長刀直劈他心口!
劉屹已經來不及躲閃,只能下意識橫劍格擋。
「鐺!」
巨大的力道把他震得連連後退,腳下一滑,重重跌坐在滿是血水的白玉台階上。長劍脫手,滾落在一旁。
死士眼中閃過狂喜,舉刀快步上前,就要一刀斬下他的頭顱。
就在這時,一道溫和卻磅礴的金色氣流,自大殿深處席捲而出!
金光漫過整個御清殿,溫暖、厚重,帶著鎮壓一切的龍威!
原本躁動的天地靈氣,在這一刻盡數平息。
玉台之上,蕭姒緩緩睜開雙眼。
她周身龍氣環繞,靈力如海,築基桎梏徹底打破!
突破,成了!
大夏女帝蕭姒,成功踏入築基境!
一股磅礴的築基靈力隔空轟出。
那私兵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直接被靈力震飛出去,重重摔落在地,再也無法起身。
蕭姒的身影從淬體靈池中衝出,目光掃過滿地屍骸。
看見劉屹後,她眼裡閃過一絲疑惑。
沒有多問,她掃過遍地狼藉。
斷戈殘刃散落青石廣場,血水浸透層層白玉地磚,屍骸交錯,硝煙瀰漫,整整一日的宮變廝殺,讓莊嚴皇城淪為慘烈戰場。
這裡,真成了人間煉獄。
這時,一道沉悶的嘔血聲驟然自身後響起!
「噗——!」
猩紅刺眼的鮮血猛然噴灑而出,濺落在乾淨的青石地磚上,觸目驚心。
原本身姿挺拔、靈力充盈、剛剛強勢鎮壓武王、穩控全局的王順,身軀劇烈一顫,整個人驟然佝僂下去。
那一身剛剛鎮壓全場、威壓赫赫的金色靈力,如同潮水般急速褪去、潰散、湮滅。
方才還如山嶽般沉穩可靠的老者,氣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萎靡、衰敗、微弱。
前一秒鎮殺逆臣、定鼎乾坤,後一秒油盡燈枯、風燭殘年。
巨大的反差,讓全場殘存的禁軍、跪地降兵、驚魂未定的侍衛盡數僵在原地。
喧囂廝殺的廣場,瞬間死寂無聲。
所有人的目光,齊刷刷死死落在這位侍奉三代帝王的老太監身上。
蕭姒腳步猛地頓住,心頭驟然一沉,一股莫名的恐慌瞬間攫住心神。
她豁然轉身,澄澈的眼底瞬間湧上難以置信的錯愕與慌亂。
「王大監!」
一聲輕喚,已然帶上了難以掩飾的顫音。
她看得清清楚楚。
王順身軀微微搖晃,原本漆黑的髮絲,在這一瞬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霜白大半,烏黑鬢角盡數化作如雪銀絲。
原本還算硬朗的皮肉迅速乾癟褶皺,精氣神徹底潰散,那雙方才還銳利如劍、洞穿一切陰謀詭計的眼眸,此刻已然蒙上了一層濃重的衰敗灰白。
方才激戰武王、硬撼禁丹反噬、傾盡畢生靈力鎮壓叛亂,看似威風赫赫、強勢無匹,實則早已徹底掏空了他體內最後的生機。
蕭姒瞬間恍然。
他太強了。
強得讓所有人都忘了,這位看似萬壽無疆、始終立於朝堂不倒、穩居大夏權力中樞的老內監,早已年過百歲,壽元早已耗盡,早已是燈枯油盡之軀。
今日一戰,他是強行吊著最後一口殘命,燃盡軀殼、耗盡靈力、透支神魂,硬生生布局收官,鎮壓武王叛亂,為她掃清所有障礙,護她順利突破築基。
他一直在撐。
撐到叛亂平定,撐到逆首伏誅,撐到大局落定,撐到她安然突破、真正執掌自身氣運。
如今塵埃落定,大事已了,他緊繃百年的心神驟然鬆懈,所有強行吊著的生機,徹底斷絕。
王順微微低頭,看著掌心不斷溢出的絲絲血沫,蒼老枯槁的臉上沒有恐懼,沒有不甘,唯獨只剩一抹沉沉的釋然。
他緩緩抬起微微顫抖的眼皮,渾濁的目光越過滿地瘡痍,牢牢落在眼前身姿挺拔、龍氣加身、築基大成的少女帝王身上。
目光溫柔、虔誠、欣慰,藏著守護百年的執念與圓滿。
他艱難抬起早已無力的腳步,一步、一步,緩慢而沉穩,朝著蕭姒的方向走去。
每走一步,身上的生機便淡去一分,周身殘存的微光便黯淡一寸。
短短數步之遙,他卻走得極盡艱難,仿佛走完了餘生所有光陰。
全場無人敢動,無人敢出聲。
所有將士、降兵、侍衛,皆垂首肅立,心底莫名湧上無盡肅穆與酸楚。
這位世人唾罵百年、誤解百年、詆毀百年的大內總管,用最後一戰,洗盡半生污名。
大忠似奸,大善若惡,莫過於此。
二十年隱忍布局,背負一世罵名,忍盡朝野非議,扛盡世人污衊,只為今日引蛇出洞,根除叛黨,穩固大夏江山,護得新君成長。
如今功成,身亦將殞。
走到蕭姒身前三步之距,王順再也支撐不住,佝僂的身軀微微一彎,緩緩跪了下去。
這一跪,不是臣子拜帝王,而是舊臣托山河,是百年忠魂,最後的託付。
「老奴……參見陛下……」
他聲音沙啞微弱,氣若遊絲,每一字一句都耗費著殘存無幾的生機,卻依舊恪守一生的本分,恭順謙卑,從未有半分逾矩。
蕭姒心頭酸澀劇痛,眼眶瞬間泛紅。
她快步上前,想要伸手攙扶他蒼老衰敗的身軀,聲音帶著從未有過的慌亂:「王大監,別跪!你傷勢無礙,朕傳太醫,即刻傳太醫院所有御醫前來,你不會有事!」
她剛剛築基大成,心境蛻變、實力暴漲,坐擁萬里龍氣,平定叛亂、執掌權柄,本以為自此便可掌控一切、護得身邊之人安穩。
可轉眼之間,這位護她數年、輔她登基、為她扛下所有風雨、為大夏耗盡一生的老人,卻走到了生命的盡頭。
贏了江山,定了叛亂,卻要失了忠臣。
王順輕輕搖了搖頭,渾濁的眼底溢出一抹溫和笑意,緩緩抬手,輕輕擋住了她伸出的手。
他的手掌冰涼枯槁,布滿歲月溝壑,再也沒有了往日半點力量。
「陛下……不必了……」
「老奴的身子,老奴自己清楚……壽元早已枯竭百年,今日能撐到大局落定、陛下築基功成……已是天賜僥倖……」
「太醫無用,靈丹難救……油盡燈枯,天道輪迴,皆是定數……」
蕭姒指尖微顫,心頭堵得發悶,酸澀難忍。
她輕聲追問,嗓音微微發啞:「你明明早已壽元耗盡,為何能撐至今日?為何能爆發出如此強悍的力量,鎮壓武王?」
這是她心底最大的疑惑。
王順百歲高齡,尋常修士年過百歲早已塵歸塵土歸土,即便是築基強者,也難活百年之久。
可他不僅活至今日,還能爆發出碾壓武王的強悍實力,硬生生終結二十年亂局。
王順聞言,眼底笑意更深,帶著一種塵埃落定的安然。
他緩緩抬起頭,望著頭頂澄澈的天際,望著縈繞皇城不散的大夏龍氣,目光悠遠,仿佛穿透百年光陰,重回那個戰火紛飛、山河飄搖的年代。
「老奴……出身卑微,年幼入宮,根骨平庸,天賦低劣……」
「此生本無修行資質,終生無望踏入武道,更無半分機緣觸及築基境界。」
「尋常宮人,碌碌一生,老死深宮,便是我原本唯一的結局。」
蕭姒靜靜聽著,呼吸微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