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
「張開。」
「抬高。」
「用點力啊！溪溪。」
恍惚中，李若溪緩緩地睜開眼睛。
溪溪？
自從跟著媽媽進了顧家的門，就再也沒有人這樣叫過她。
李若溪揉了揉眼睛，又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嘶！
痛，真的很痛。
她重生了？
低頭看看雙手。
那些密密麻麻的針孔不見了，淤青也不見了。
沒有瘦骨嶙峋，而是少女獨有的白皙飽滿。
她抬頭環顧四周，破舊的茅草房，瘸了一條腿的板凳，沒了一扇門的舊衣櫃，裡面放在滿是補丁的衣服。
她呼吸猛然一停。
她重生了！
回到了父母鬧離婚的前一天。
眼前的這婆子，不正是顧家派來給她檢查身子的王婆嗎？
不等她反應過來，王婆便鬆開手，滿意地點頭：「是個好生養的黃花大閨女，這身段，這屁股，這胸，都是極好的。」
溫如雪臉上笑開了花，上前往王婆手裡塞了五十塊錢。
「那還得王婆你回家跟航哥美言幾句。」
王婆一看給了五十塊錢，笑得臉上的褶子都能夾死蒼蠅。
「放心好了，那邊肯定滿意。你也要抓緊時間處理這邊的麻煩事，別讓那邊等太久了。」
「好，我這兩天就處理好。」
王婆點頭，拿著錢，高高興興地走了。
看到王婆走了，溫如雪上前握住李若溪的手，欣喜若狂：「太好了，溪溪，咱們母女要翻身了。顧航叔叔你還記得嗎？當年在咱們家住過一段時間。」
顧航？
李若溪一聽到這個名字，整個人不由地哆嗦起來。
就是這個男人，逼迫她給他生孩子，她誓死不願意，結果就被扔去當試藥工具，受盡折磨。
溫如雪根本就沒察覺到她的不妥，繼續編織著美夢：「溪溪，你顧航叔叔發財了，在城裡開了個大藥廠，只要你跟媽媽去了顧家，咱們就再也不用在司前村這窮溝溝里受苦受累了。到時你有穿不完的漂亮衣服，出入有小汽車，你就是顧家的千金小姐了。」
李若溪盯著溫如雪一張一合的嘴巴，心裡的恨意漸漸浮現在臉上：這麼一張慈母的臉，怎麼就藏著一顆惡毒的心？她可是她的親女兒，她怎麼可以這樣對她？
溫如雪完全沒有看到她的變化，說完就轉身回了自己的屋。
太好了，馬上她就要成為富太太了。
過了一會，屋裡就傳來吵架的聲音。
「李長青，我對你夠仁至義盡了。趕緊把字簽了，別耽誤我的事情。」
溫如雪抱著雙手，冷若冰霜的臉變得讓李長青感覺陌生。
「如雪，為什麼？你不是愛我嗎？現在日子過得雖然苦了一些，但我們一家人在一起，日子總會好起來的。」
「夠了，李長青，這話你都說了多少年了？我跟著你，在這窮溝溝吃了這麼多苦，我早就受夠了。算我求你了，簽字吧，只要離婚，我的日子才會變好。」
「不，我不簽，你不說清楚，我就不簽。」
溫如雪深吸了一口氣，厭惡地看著李長青：「行，那我就實話告訴你。還記得你的同窗好友顧航嗎？」
李長青點頭。
「當年你留他在我們家，我們早就相互看上了，要不是礙於他當時一事無成，我們早就在一起了。
現在他出息了，在寒城開了一家藥廠，生意做得很大，就連軍區的人都得給他幾分面子。
前段時間，我們聯繫上了，他讓我離婚，然後嫁給他，李長青，你要是還念在我們夫妻一場，就放了我吧，這樣的苦日子我過夠了。」
李長青震驚地看著溫如雪，如遭雷劈。
溫如雪臉上露出幾分愧疚，但很快被他的目光給激怒。
「你不用這樣看著我。我生來就是來享福的，不是跟著你受罪。當初要不是你家裡條件好，我也不至於看上你。要怪就怪你沒用，被下放這麼多年都不能平反。和你同期下放的都回城了，你還窩在這裡不動。我熬不下去了，李長青，算我求你了，放了我吧。」
李長青跌坐在椅子上，半天才開口。
「那孩子怎麼辦？」
溫如雪見李長青不再糾纏，鬆了一口氣。
「若溪小，我帶她走。」
李若溪回過神了。
不，不行，她不要跟媽媽去顧家。
起身穿上衣服，跌跌撞撞地沖向父母的屋子。
就在她跨過門檻的瞬間，姐姐李鳳嬌像一顆炸彈一樣撞開她，然後沖了進去，撲通跪在溫如雪面前。
「媽，你帶我走吧，妹妹長得像爸爸，要是被顧叔叔看見，肯定會遷怒於你的。我不一樣，我長得像你，顧叔叔肯定喜歡我。」
李若溪一臉震驚，上輩子沒有這一出啊，怎麼回事？
上一世，母親偏心大姐，就是因為大姐長得像她，單鳳眼，瓜子臉，身材飽滿，天生享福的命。
她不讓姐姐乾重活，即便下放了，也只是在家做做飯，洗洗衣服，養得白嫩驕弱，就想著有一天能嫁個有錢人，帶她離開這個窮山溝。
可她沒等到她物色到完美的金龜婿，自己就聯繫上了舊愛。
她知道去顧家是什麼日子，那邊說了，最好能帶個姑娘過去，可以給顧家生孩子，最好能生十個八個。
過去當生育工具，她怎麼捨得讓她的嬌嬌去，那肯定是讓長得像李長青的李若溪去啊！
可是眼前大女兒跪著求她，她一下子又心軟了。
對啊，李若溪長得像李長青，顧航見了，會不會想起李長青？
她帶李若溪過去，不是給他添堵嗎？
李鳳嬌見母親似乎動搖了。
跪著上前抱住她的雙腿。
「媽，求你，帶我走吧，這裡的苦日子我過夠了。而且我從來沒下地幹過活，要你帶妹妹走，我就得下地幹活，我干不來啊，媽。你這不是把我往死里逼嗎？媽，我可是你最愛的嬌嬌啊，求你帶我走吧。我長得比妹妹好，嘴巴也會說，肯定不會給你添亂的。」
溫如雪心動了。
這話在理，去那邊還不知道是什麼光景。
這麼多年不見顧航，也不知道他還會不會像當年這樣稀罕自己。
她看了一眼地上的李鳳嬌。
嬌嬌長得跟自己年輕的時候一模一樣。
要是......
沒錯，要是她抓不住顧航的心，這不是還有嬌嬌嗎？
左右是生孩子，給他生和給他兒子生，不都是一樣？
生孩子而已，不比在這窮溝溝里受罪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