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花我的錢養外室,你臉呢?
沈明川被自家弟弟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說得愣住了。
「帶家人?」他重複了一遍,有些不確定,「太子殿下……是這個意思?」
蕭昀屹的視線從那輛遠去的馬車上收回,唇角勾起一個意味不明的弧度。
「嗯,讓你姐姐也來。」
他說得輕描淡寫,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沈明川卻不敢怠慢,連忙恭敬應下:「是,臣遵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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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府。
沈明薇坐在窗邊,手裡捏著一枚棋子,卻遲遲沒有落下。
腦子裡揮之不去的,是碼頭上那個穿著金絲白袍的背影。
太像了。
像到她心口發緊。
可隨即她又自嘲地搖了搖頭。
蕭昀屹?怎麼可能。
一個連來京城的盤纏都湊不齊的窮書生,怎麼可能穿得上那種料子的衣服,又怎麼會有那麼多官員畢恭畢敬地候著。
定是她思念成疾,看花了眼。
「姐姐,在想什麼呢?」
沈明川的聲音從門口傳來,打斷了她的思緒。
「沒什麼。」沈明薇將棋子丟回棋盒,抬眼看他,「事情辦完了?」
「嗯。」沈明川走進來,臉上帶著幾分掩不住的興奮,「姐姐,方才太子殿下親口邀約,讓咱們端午一同去宮裡赴宴。」
宮宴?
沈明薇指尖一頓。
「太子殿下還特意提了你,」沈明川補充道,「這可是天大的殊榮!」
沈明薇心裡那點莫名的煩亂又涌了上來。
她一個商賈之女,太子為何會特意點她的名?
難道是……因為蕭昀屹?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就被她掐滅了。
不可能。
她和蕭昀屹的事,除了身邊幾個親近的人,外人根本無從知曉。
「既然是殿下相邀,我們自然沒有推辭的道理。」沈明薇壓下心頭的疑慮,應了下來。
要去宮宴,自然不能穿得太寒酸。
次日,沈明薇便帶著芳華出了門,打算去京城最有名的珍寶閣挑幾件像樣的首飾。
馬車在珍寶閣門口停下,沈明薇剛要下車,就透過車窗簾子的縫隙,看到了兩個熟悉又惹人厭煩的身影。
何庭深和茯苓。
他們怎麼也在這?
沈明薇眉頭一蹙,心底升起一股不祥的預感。
她沒有立刻下車,而是示意車夫將馬車趕到街角,自己則透過窗簾靜靜地觀察。
珍寶閣內。
茯苓正滿眼喜愛地盯著一支嵌著東珠的鳳凰步搖,那步搖做工精巧,流光溢彩,一看便知價值不菲。
「庭深,這個真好看……」她拉著何庭深的衣袖,語氣里滿是渴望。
何庭深看了一眼那步搖,又摸了摸自己空空如也的錢袋,臉上有些掛不住。
自打在林州被劫匪洗劫一空,他們二人現在可以說是身無分文,全靠著沈明薇丟下的那錠銀子才撐到京城。
可當著心上人的面,他怎麼能說自己沒錢?
「喜歡就買。」何庭深故作豪氣地一揮手。
掌柜的是個眼尖的,早就認出了何庭深這位新科進士,也聽聞過他與江南沈家的婚約。
此刻見他帶著一位嬌弱美人前來,掌柜的立刻滿臉堆笑地迎了上來。
「何公子,您眼光真好,這支鳳釵可是我們閣里最好的師傅打的。」
掌柜的看了一眼茯苓,眼神裡帶著幾分諂媚,「這位想必就是傳聞中的沈家小姐吧?果然是天姿國色,與何公子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對啊!」
在京城,不少人都知道何庭深有個沈家的未婚妻,但見過沈明薇真容的卻寥寥無幾。茯苓跟著何庭深這三年,沒少被人錯認,也因此占了不少便宜。
聽到掌柜的恭維,茯苓羞澀地低下頭,嘴角卻忍不住上揚。
何庭深更是得意,仿佛那句「沈家小姐」是對他眼光的最高讚譽。
他清了清嗓子,一副理所當然的模樣:「掌柜的,這支步搖,還有方才茯……我未婚妻看上的那對玉鐲,都包起來。」
掌柜的笑得更燦爛了:「好嘞!」
「只是……」
何庭深話鋒一轉,面露一絲為難,「今日出門匆忙,未帶夠銀兩,你看,能不能先記在帳上?過幾日我便派人送來。」
掌柜的聞言,笑容僵了一下。
何庭深立刻補充道:「記在沈家帳上便可,我岳家兄長沈明川沈大人,你應該知道吧?」
一聽到「沈明川」三個字,掌柜的最後一絲疑慮也打消了。
沈大人可是吏部侍郎,他妹妹買幾件首飾記個帳,那算什麼事?
「當然當然!何公子說笑了,能為沈小姐效勞,是小店的福氣!」
掌柜的一邊說著,一邊麻利地將首飾打包。
街角的馬車裡,沈明薇將這一切看得清清楚楚。
她氣得發笑。
好一個何庭深,好一個茯苓。
拿著她的名頭,花著她家的錢,去給他那朵小白蓮買首飾?
這臉皮,真是比京城的城牆還厚。
「芳華,」她聲音冷得像冰,「我們下車。」
就在掌柜的將包裝好的錦盒遞給何庭深的那一刻,一道清冷的女聲從門口傳來。
「掌柜的,這筆帳,你打算記在哪個沈家的頭上?」
聲音不大,卻像一盆冰水,兜頭澆在了珍寶閣內每個人的心上。
何庭深和茯苓的笑容瞬間凝固在臉上。
掌柜的也是一愣,循聲望去,只見門口不知何時站了一位女子。
她身著一襲煙霞色的長裙,身段窈窕,眉眼精緻得如同畫中人,周身的氣度更是尋常人家養不出來的。
只一眼,掌柜的心裡就「咯噔」一下。
「這位姑娘是?」他有些不確定地開口,目光在沈明薇和茯苓之間來回打量。
何庭深臉色一陣青一陣白,他怎麼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撞見沈明薇!
她不是應該在江南嗎?怎麼追到京城來了!
不等他開口,沈明薇已經邁著步子走了進來,視線輕飄飄地落在茯苓身上,嘴角噙著一抹譏誚的弧度。
「沈小姐?」
她重複了一遍掌柜的話,然後輕笑出聲,「這位姑娘,你何時改姓沈了?我怎麼不知道,我沈家除了我哥和我,還有第三個嫡系子女?」
茯苓的臉「唰」地一下白了,抓著何庭深衣袖的手不自覺地收緊,身體微微發抖。
掌柜的也不是傻子,聽到這話,再看看眼前這位女子通身的氣派和何庭深難看的臉色,哪裡還有不明白的。
冷汗,瞬間就從他額角冒了出來。
他剛才,好像還說這位真正的沈小姐,是……外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