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 人力有時盡
「不過,這元靈?」
楚墨望著面板中的介紹,陷入了沉思之中。
「法」屬於現象或異常,不管以什麼形體展示,都是無智無識,甚至不存在血條。
蠻荒界的【圖騰】、玄陽界的【災】、永夜海的【怪】,都是這般。
而「靈」,則為修仙者突破元嬰所需。拘靈化相,道府得君,方為元嬰之境。
在玄誠真君口中,兩者之間似乎有某種聯繫。
「莫非是法生元靈之意?」
他心中暗忖,將手中那抹金輝收了起來。
擡頭看向窗外,金天寶宮早已落下。雖然看不見蹤影,但楚墨知道寶光君依舊在白滄城內。伸手朝眉心一點,一柄青色小劍霎時飛出,靈巧地繞身遊走。
楚墨微微一笑,心中呢喃道:「雲軒的太爺,寶光君那邊的動向,可就託付給你了。」
接下來的數日,度厄宗眾人皆轉入蟄伏狀態。
又真不再以神通侵染分壇,仙苑弟子亦停止培育情傀。
金天寶宮雖始終待在分壇中,但除了偶爾召見弟子,賜下真性外再無其他動作。
倒是穆長風忙前忙後,為寶光君處理一應雜務。
也正因如此,楚墨借穆雲軒之身,依舊可以關注寶光君的動向。
金天寶宮於白滄城停留的第七日,變故陡生。
那日清晨,城中修士忽覺頭頂雲氣翻卷,金輝大放。擡頭望去,只見金色宮宇突然升至高空。緊接著,宮宇周身輝光驟盛,化作一道炫目金虹,朝著天殘州方向破空而去,轉瞬消失在茫茫天際。「寶光君..走了?」
穆府內,楚墨望著金虹消逝的方向,眉頭微蹙。
走得如此突然,就像對方來時一樣。沒頭沒尾,也不曉得對方究競想要做些什麼?
他正思忖間,府外忽有喧譁傳來。不多時,穆長風便領著數人,匆匆步入內院。
楚墨目光掃過那幾人,瞳孔登時一縮。
為首者是一名身著海青得羅的青年,面容清俊,神態洒然。其左右之人也是俊美男女,儀度非凡。【34級;陳真人】
【31級;明光真人】
浮黎天的修仙者?
此地乃是雲渺異界,除了他們這批度厄宗之人,哪裡又冒出來另一群浮黎修士?
穆長風此時才注意到站在院中的楚墨,連忙介紹道:
「雲軒,快來見過幾位使者。這幾位皆是寶光君座下貴客,不可怠慢。」
楚墨收斂心神,上前一步,依禮躬身:「晚輩穆雲軒,見過諸位使者。」
陳真人目光落在他身上,上下打量片刻,隨即笑道:
「小友不必多禮。我等奉君上之命,暫駐白滄城,處理些許事務,還需穆主事與令孫協助。」楚墨垂首應道:「但憑前輩吩咐。」
他心中疑雲驟起。寶光君的使者?這些人怎的和寶光君扯上了關係,他們究竟是浮黎哪一方勢力?穆長風笑著將眾人引入正廳奉茶。
楚墨極其自然地隨行。他聽著眾人的交談,慢慢的知曉了那陳真人的名諱。
陳梓良。
楚墨眼帘微垂,這個名號他有些印象,天意宗門下,似有此人。
昔日被他斬殺的周煥,曾以法寶幻渺煙羅,自其手中逃得性命。
與此同時,金天寶宮內,嬌艷宮娥正為赤金寶鏡細細擦拭鏡身。
「浮黎天、度厄宗、天意宗」
鏡面水光瀲灩,映出寶光君不平靜的心緒。
這兩撥人馬背後的勢力,無論哪一個,都遠非如今的雲渺界所能抗衡。
陳梓良那小子話說得動聽,什麼傳播大道、教化眾生,什麼修復雲渺。
可天意宗究競是仙是魔,是善是惡,誰又說得准?萬一比其口中的度厄宗更兇殘呢?
無論哪一方得手,雲渺界恐怕都將面目全非,再不復往日之貌。
全殺了?
這些人是通過玄陽界那處斷道而來,殺了這一批,難保不會有下一批,且只會引來更強者的雷霆報復。屆時,恐怕就不是他寶光君能周旋應對的了。
「罷了,人力有時盡。」鏡中傳出一聲長嘆,「便先讓那兩方自己去斗吧。」
他守護雲渺界已有數千年,早就已經償還完,當年承自「真寶光君」的因果。
若事真不可為。
鏡面光華流轉,映出無盡虛空。界海茫茫,總有去處。
「青元君、心離君. ...這雲渺界的擔子,你們便多擔待些吧。」
「我可不想繼續為他人之器。」
白滄城的一處院落內。
」.大概就是這樣。」楚墨將所見所聞告知又真二人後,便閉上了嘴巴。
不過,他只說是偶然窺見陳梓良身影,並未提及其他。
室內一時寂靜。
又真眉頭緊鎖。他擡眼看了楚墨一眼,眸光閃爍。大家這幾日都在蟄伏,師弟你是怎樣探得這般消息?楚墨神色不變,恍若未覺,全然無視又真的目光。
片刻後,又真終是沒有追問,開口道:
「師弟所料,應當不錯。那些人多半便是天意宗門下。但,他們是怎麼過來的?」
素商擡起眼帘,直言道:「天意宗潛入雲渺界方式,此刻細究已無太大意義。」
「當務之急,是解決這些人。既不可任其阻礙我等布陣,更不能容其搶先一步,布下接引大陣。」又真微微頷首,認同了對方的提議:
「寶光君忽然離去,我等正可趁此空當,加緊布置接引大陣。」
他頓了頓,隨後看向素商,繼續說道:
「只是天意門人在其傳承神通的加持下,氣運著實好得離奇,難保不會壞了我等大事」
素商唇角微揚,翻手間,掌心之上浮現出一對玲瓏物件。
左似一輪微縮皓月,清輝流轉;右如一枚精巧日冕,金光內蘊。兩相交映,煞是好看。
「此寶名為【日月倒懸】,一經催動,可於現世之外,開闢一方【假世】..」
她將法寶玄妙略作解說,眾人又商議一番後續計議,便各自散去。
過了片刻,兩道人影從各自院中潛出,悄然摸向穆府。
楚墨所言是一回事。
而信與不信,卻是另一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