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孺子可教也


  第304章 孺子可教也

  慕道人死死盯住眼前玄衣身影。艱難開口:「你...您究竟是誰?」

  楚墨端坐上首,望著下方跪服的慕道人,頗感好笑的說道:「你為那兮喪四處尋我,如今本座當面,反而不識了?」

  慕道人瞳孔驟縮。

  是那個人!曾在眾禁忌追殺下安然逃遁之人。怎麼會!自己只不過略與心腹提幾句,怎麼會突然被對方找上門來?!

  他不知自己是被狄陽牽連,尚以為對方專程尋他而來。滿心惶恐,不敢言語分毫。

  楚墨見狀輕笑一聲,再問道:「你手中那奇怪的香爐,除你之外,可還有旁人供奉此物?共有幾人執掌?」

  慕道人魂體發寒,心神無端生出恐慌,竟比面對禁忌時更甚,提不起半點虛言搪塞的勇氣:「據......據我所知,連同我在內,共有七人受賜香爐,分至永夜各處,為尊上搜集......血食資糧。

  「七人?」

  楚墨微微頷首,若有所思,「也就是說,本座的香爐,至少還有六尊流落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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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慕道人低垂著頭,不敢應聲。

  楚墨瞥了其一眼,不再多問,抬手虛招,便有一抹幽光卷過。慕道人驚呼一聲,立時被攝回玄幡深處。

  他獨自靜坐片刻,暗暗思索。

  兮喪想做什麼,楚墨不感興趣。但他對禁忌本身很感興趣。一尊上等的元靈,可為元嬰法相候選。

  「只是拘靈的難度,有些大了。無論是拘化、煉就,都必須做足準備才行。」

  思緒起伏間,楚墨想起了那篇自陰司得到的《幽冥真策正法》......或可提前做一手籌備。

  「前輩!」

  狄陽難以抑制心中激動,大步踏入屋內,雙手捧著一物,鄭重奉上。

  一尊半人高的銅爐。

  爐身鬼面猙獰,此刻極為安寧,靜靜置於狄陽掌上,其中怪談似乎是再次安定了下來。

  楚墨伸手接過,指尖觸及爐身的剎那,面板提示悄然浮現:

  【觸發區域事件:祀香·一】

  「怪談,但只是其中某一部分。」

  楚墨眸光微閃,心中瞭然。永夜怪談本就能鋪陳在各處,兮喪估計便是利用這個特性,才將這怪談分化為七。

  他將香爐置於身旁,看向狄陽:「城中如何了?」

  狄陽深吸一口氣,平復心緒,沉聲稟報:「香城已破。慕道人及其心腹盡歿,餘眾盡數斬滅。其內豢養的凡人、搜刮的靈材以及金銀之物,正在清點運回。」

  他說著,眸中浮現一抹憧憬:「前輩手段.....神鬼莫測。盟中兄弟皆言,此乃天助火種。」

  「只是那慕道人死狀好生離奇,身軀盡化香灰,衣物卻完好無損,宛如、宛如燃盡的人香一般。」

  狄陽目光不由自主瞥向一旁的香爐。

  「此爐本就是一尊怪談,用之反受其噬,再正常不過。」

  楚墨隨口解釋了一句,旋即話鋒一轉,道:「狄陽,你可知為何與那慕道人乃同一境界,卻覺非同一層次?」

  狄陽聞言一怔,神色肅然:「晚輩愚鈍,還望前輩解惑。」

  楚墨微微一笑,緩緩道:「其中差異,在於位、權的不同。」

  不待對方顯露疑色,他直接解釋:「無論是舊法【養陰聚幽】還是新法【採氣築基】,其境界的提升,都是生命層次的變化。

  其於天地間的位格雖有變化,卻不算大。但怪談不同,它們生於天地,本身便是位,是權,是高遠之在」。禁忌之流,也是如此。

  你立於山腳下,自然覺山巔高渺,無可牴觸。」

  狄陽聞言,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隨即他面上浮現一絲難色,惶然開口:「這豈不是說,我等就算步入前輩所言的元嬰期,也無法撼動禁忌?」

  難道只能永日活在禁忌怪談的陰影中嗎?他們永夜......又會變成什麼樣?

  正當狄陽心中升起絕望之際,卻驀然看到楚墨臉上的笑意,一道靈光如電閃過腦海。

  他當即躬身,行一大禮,誠懇至極地開口:「請前輩教我!」

  楚墨含笑點頭,露出一副孺子可教也的神情:「我這有一法,可取怪談為基,立下應土,敕封神鬼之能,借其位格,以得逍遙......你可願學?」

  狄陽身軀猛然一震,霍然抬頭:「前輩?!」

  楚墨自袖中取出一枚玉簡,以示對方,這是他後來拓印的《幽冥真敕正法》副本。

  「此乃一門古法,其最後一境【敕神】,需以一道合適怪談為基,於現世立下應土,勾連天地,再以此應土敕封陰靈神位,褪凡成神。」

  他語調緩慢,卻讓狄陽一震再震:「當然,此法要求極高。以你等如今修為境界,強求「敕神」無異於痴人說夢。」

  狄陽眸光方黯,便聽楚墨話鋒一轉:「不過,其理論根基......未嘗不能簡化一番提前用上。」

  「簡化?」狄陽呼吸微促。

  「正是。」楚墨指了指那香爐:「以其為基,於此谷立下應土,僅借怪談位格...

  說來,以這【祀香】之能,或許還有其他妙用。」

  他頓了頓。其實最適合立為應土的,是他幡中那片冥土。但他不可能將本命法寶一直留在永夜,只得退求其次,選擇【祀香】。

  楚墨看向對方,緩緩開口:「如何,此法你可願學?」

  狄陽本就聽得心神激盪,見楚墨問詢,立刻狂點頭顱,連忙道:「晚輩願學!」

  「晚輩?」楚墨挑了挑眉,「狄陽,你那師門定心觀,似已不再世間?」

  狄陽臉上的激動一滯,一絲悲傷浮在眸中。但他很快平復情緒,點點頭:「是,那些禁忌降世時,恰有一尊落於晚輩師門附近,門中長輩不願為其鬼倀,皆赴死了...

  「」

  楚墨微微頷首,未做表態。他只是晃了晃手中《幽冥真敕正法》的拓本,「如今,還要稱呼我為前輩嗎?」

  狄陽聞言,豁然抬首:「前輩的意思是...

  」

  話未說完,見對方那隱含深意的眼眸,心中猜想頓時印證。他未有絲毫猶豫,「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鄭重無比的行下大禮:「師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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