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這位小姐,你是想賴帳嗎
「不用了,先生,謝謝您的好意。」
蘇泠鳶垂下頭,有些澀然地開口。
她拉開挎包,把裡面所有的現金都掏了出來。
又上前兩步,一股腦把現金全都塞到了男人手裡。
「謝謝你救了我,這是我給您的謝禮。」
男人垂下眸子,看著手上那一把紅紅綠綠的現金,像是被氣笑了,一字一頓道。
「你以為,我救你是因為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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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已經很久,都沒有見到面額這么小的鈔票了。
蘇泠鳶一哽,她也知道自己這樣做很欠考慮。
人家救了自己,自己就拿錢去隨便打發人家。
可是現在,這是她身上唯一有的東西了。
她垂下頭,像是個犯了錯的孩子,喃喃道。
「您不是因為錢救的我,可是現在,我只有錢了……」
女人的聲音不大,可落在男人耳朵里,卻活像是一記重錘。
他只不過就幾年沒有回京都,她怎麼就把日子過成了這副樣子。
可男人依舊什麼都沒有說,他在等她自己認出他的那一天。
他伸出手,輕輕拉過蘇泠鳶緊緊拽著包帶的那隻手,把挎包拯救了出來。
男人強硬地把錢又塞回她手裡,聲音冷硬得厲害。
「我不要你的錢。」
蘇泠鳶緊緊攥住手裡的鈔票,眼眶不知道什麼時候又紅了。
他不要她的錢……
又一個人不要她的東西了……
見蘇泠鳶好久都沒有再說話,男人微微側頭看去。
月光清冷地灑下來,落在女人小巧的臉龐上。
她鼻尖微紅,一雙水光瀲灩的狐狸眼此刻緊緊閉著,鴉長的睫羽輕輕顫動,像是一隻受驚的蝴蝶,仿佛隨時都會飛走,看起來脆弱又可憐。
一顆晶瑩的淚珠順著眼角滑落,凝在她尖細的下巴上,顫顫巍巍地砸落在地上,更砸落在了男人的心上,讓他心尖微微一顫。
她怎麼哭了?
難不成,她這麼想讓他要她的錢嗎?
男人輕輕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道。
「我不缺錢,你要是非把錢給我的話,我也可以收……」
「不是!」
男人的話還沒說完,就被蘇泠鳶打斷了。
她抬手一把抹掉臉上的淚,重新把錢收回包里。
人家救了她的命,她不但不感激,還拿錢侮辱人家。
蘇泠鳶偷偷抬眸看去,男人身上穿著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風衣,內里的西裝筆挺合身,一看就知道是價值不菲。
她拿這區區幾千塊去報恩,實在是太寒酸了。
「我……您方便給我留一個聯繫方式嗎?」
蘇泠鳶抬頭看向男人俊朗的臉,只覺得腦袋裡亂糟糟的。
他看起來什麼都不缺,自己還能拿什麼報答他啊……
見男人皺眉,蘇泠鳶連忙解釋道。
「我沒有別的意思……我只是……我只是覺得您不想要錢……所以才想拿別的報答您……」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蘇泠鳶竟然看見,在她說完這句話後,男人的唇角向上勾了勾。
「你想拿什麼報答我?」
男人的聲音壓低了,聽起來磁性撩人,帶著一絲蠱惑人心的味道。
蘇泠鳶嘴角顫了顫,咬緊了下唇。
「我……我還沒想好……」
「呵……」
這次蘇泠鳶沒有聽錯,她有些震驚地抬起頭,男人唇角勾起的弧度在月光下清晰無比,蠱人得很。
「這位小姐,你是想賴帳嗎?」
「不……不是的……」
蘇泠鳶連忙擺手,解釋道。
「我不知道你想要什麼,如果你想到有什麼想要的話,以後可以聯繫我。」
男人挑了挑眉,像是因為蘇泠鳶的話心情不錯。
他從大衣內兜里掏出一張名片,用長指夾著遞到了蘇泠鳶面前。
男人的指尖修長,骨節分明,指甲修剪得很整齊,泛著淡淡的粉色,一看就是精心保養過的。
蘇泠鳶頓了頓,從男人指間接過了名片。
她垂眸看去,名片上燙金的薄氏集團四個大字硬是晃了一下她的眼睛。
薄氏集團可是在京市首屈一指的存在,黑白兩道通吃,勢力龐大,就連外國的軍政界都有涉足。
他們蘇氏在薄氏面前,也根本都不夠看的。
而在她面前的這位,是薄氏集團的太子爺,更是薄氏集團唯一的掌權人,薄淮序。
就算這幾年蘇泠鳶一直待在家裡,卻也聽說過這位太子爺的名頭。
薄老爺子偏心,在正妻死後,就把私生子接回了薄家。
甚至到了最後,薄老爺子甚至想要把薄淮序繼承人的身份也擼掉,換成他自己的私生子。
薄淮序當時並沒有計較,按著薄老爺子的指示出國進修。
可就在眾人都以為薄家繼承人的位置要改弦更張的時候,三年後,薄淮序卻從國外帶著這些年他培養的勢力殺了回來。
他在股東大會上,用實力證明,無論薄老爺子到底有多少個兒子,他才是那個當之無愧的繼承人。
而薄淮序回國的那一年,他才也只有二十三歲而已。
蘇泠鳶手一抖,差點把名片掉在了地上。
「薄總……」
薄淮序聽著蘇泠鳶有些顫抖的聲音,微微勾起唇角。
「怎麼,怕了?」
薄淮序心裡清楚,他在京市的名聲有多糟爛。
當年在他回國之後,沒過幾年,他那個私生子弟弟就死在了一場車禍里。
所有人都說,那場車禍,是他安排的。
所有人都說他心狠手辣,睚眥必報,連自己同父異母弟弟都不放過。
就連薄老爺子也這麼認為,甚至這些年,他還聯合了幾個大股東,故意跟他作對。
可無論外面的輿論有多激烈,薄淮序從來都沒有回應過。
他心裡很清楚,沒有回應,才是最好的回應。
更何況,在商界上,他有個狠戾的名聲不是壞事。
可他不想嚇著面前的蘇泠鳶。
蘇泠鳶垂下眸子,心裡暗潮翻湧。
若是在平常,她見都見不到薄淮序這類人物。
她如今跟顧硯辭鬧掰了,又跟江婉月差點撕破了臉。
現在,她急需要一個強大的靠山撐腰,幫她奪回蘇氏。
她重新抬起頭,眼底亮晶晶的,活像是一隻聞到了魚腥味的貓。
「薄總,我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