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葉桑陌知道這人,顧崇山的養子之一,名叫顧野,如今也是顧崇山身邊的得力副手。
她壓下那點心慌,露出一抹乖巧的笑容,正要問顧野找她何事。
就聽見將士那邊吹響了緊急集合的哨聲。
葉桑陌心中「咯噔」一聲,這可別是軍中有什麼事,要讓這些將士快馬加鞭的趕回去。
她還指望著顧崇山能跟他們一路,這一路他們便不必吃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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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知道,怕什麼來什麼。
她念頭才剛閃過,就聽見那邊有將士傳令,玉塞城附近流寇作亂,讓顧崇山帶領手下將士火速趕回玉塞城,清剿流寇。
顧野聽到傳令,眸底也閃過一抹深邃的光,隨後他的目光重新落在了葉桑陌身上。
與此同時,剛才去領命的顧崇山,這會兒已經打馬過來了。
「素娘,我得了急令,需得立即趕回邊關。」
顧崇山微蹙著眉頭,眉宇間帶著擔憂的說道。
他是想將林素娘和葉桑陌他們四人都帶上同行的,但他這一路少不得快馬加鞭,只怕他們的身體受不住。
所以只能將他們留下,仍舊與流放隊伍同行。
「素娘不必擔心,我雖先行離開,但阿野會留下照應你們,必不叫你們這一路吃苦。」
顧崇山說道。
知道他公務在身,耽擱不得,林素娘便是再怎麼忐忑不舍,也只得點頭,「顧郎你放心去,我們這邊不消擔心。」
顧崇山又叮囑顧野幾句,讓他照顧好母親、外婆和弟妹,這才匆匆去跟將士們匯合。
隨後,便是一陣打馬聲響起,只餘下塵土飛揚。
葉桑陌收回目光,便正對上流放隊伍中一道毒蛇般陰狠的眼神。
她定睛一看,看到了林硯秋那張因為嫉恨而猙獰扭曲的臉。
她微微勾起唇角,用口型沖她說了一句,「落毛的鳳凰不如雞。」
林硯秋瞬間更是氣得跳腳。
葉桑陌也懶得再搭理她,陪著娘親、外婆和小弟坐回了騾車上。
只是這騾車雖不用自己走路,但卻只是一輛板車,不遮風不避雨,連日頭都不能遮一下。
天上明晃晃的太陽曬著,不一會兒便烤得人口乾舌燥。
好在顧崇山給他們留了充足的物資,再加上剛從京城出來,一路上並不缺水,渴了便是抱著水囊喝都沒關係。
十里一亭,五十里一驛。
流放犯人一日的行程便是五十里,到了驛站就能休息。
他們如今才剛出京城,都是平坦大路,哪怕太陽炙烤,走起來也快。
不過黃昏時分,就路過四座亭子,到了驛站。
驛站的客房原本是為接待官員準備的,流放的罪奴只能擠在馬棚和柴房過夜。
但顧野一進驛站便去跟驛卒說明了情況。
林素娘現在雖然還是奴籍,但到底是守備妻子,最終驛卒給了他們兩間客房。
其餘流放犯則是都被趕進了柴房和馬棚。
林硯秋看著葉桑陌一行人進了驛站,更是氣得七竅生煙。
恨不能用眼神將他們洞穿。
她堂堂翰林府嫡女,威遠侯的前兒媳婦兒,只能跟一堆罪奴擠在柴房。
那幾個賤人卻大搖大擺的進了驛站,他們憑何?
「娘,您不是說縣主派了人保管他們走不到玉塞城嗎?
縣主的人怎麼還不動手?」
林硯秋忍不住問陶令蓉道。
陶令蓉瞪了她一眼,「你小聲些,生怕別人聽不見是嗎?
你以為縣主跟你一樣蠢,才剛出京城就動手,是嫌自己命長了嗎?」
林硯秋雖然一臉不服,但也不敢說話了。
這時候,解差提著包袱來放飯了,一人一個黑窩窩頭。
流放犯的在路上的吃食是有定數的,每人每天早晚各一個黑窩窩頭。
要想吃白面饅頭,也有,但得另外出錢跟解差買,價格昂貴。
林硯秋一臉嫌棄的從解差手裡,接過那黑窩窩頭,猶豫一陣,還是送進了嘴裡。
咬了一口,不僅沒有咬下一塊來,反而差點把牙崩了。
她諸事不順,火氣頓時上來了。
猛地就把那鐵石一樣的黑窩窩頭的砸了出去,「你們什麼意思?這是人吃的嗎?」
「啪!」
她的話音剛落,不僅她扔出去的黑窩窩頭,被人爭先恐後的搶了,鞭子也直接落在了她身上。
「鬧什麼鬧?還當自己是京城裡高門大戶的當家夫人麼?
每人每天兩個黑窩窩頭,能吃就吃,不能吃就餓著,再敢鬧,鞭子伺候!」
林硯秋身上的粗布麻衣,瞬間就打破了,裡面的皮肉跟著綻開。
陶令蓉趕緊把她護在懷裡,跟解差賠不是。
同時賠著笑臉道:「差爺,我家老爺和孩子身體不好,這黑窩窩頭實在吃不下,您行行好,給些白面饅頭?」
她一邊說著,一邊摸出了幾塊碎銀子塞給解差。
解差掂了掂那碎銀子,給了她五個白面饅頭。
雖然流放路上朝廷給這些犯人準備的乾糧是黑窩窩頭,但這些解差也會準備一些白面饅頭賣給他們。
這是這些解差掏空犯人口袋的手段之一。
陶令蓉拿到白面饅頭,趕緊給了林敬之和她兩個女兒、兩個兒子一人一個。
她兩個兒媳婦兒見沒有他們的份兒就算了,連自己幾個孩子都沒得份兒,立即伸手在最小的孩子身上掐了一把。
小的一哭,大的就跟著哭起來要吃白面饅頭。
陶令蓉最開始還呵斥了一聲,但她兩個兒子光嫡出的孫子孫女就五個,立即哭成了一團,驚動了解差。
陶令蓉沒法,只能又掏銀子給三個嫡出的孫子也買了白面饅頭。
至於兩個嫡出孫女和那一堆庶出的,是沒得份的。
葉桑陌站在房間的窗口處,看著這一幕,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來這陶令蓉身上還是有幾分油水的。
晚上試試,若是她的異能還能用,那他們身上的銀錢,她就笑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