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回字聯的解法


  蘇清鳶略一思索,便明白了過來,臉上露出一絲無奈:「應是前幾日會試導致,天下士子齊聚京城,都想來拜會老師,請教一二。」

  「哈哈哈!咱老師可真是香饃饃!」李安生灑脫一笑,利落下車,轉身扶著蘇清鳶也下來,徑直就朝著院門走去。

  王軍和凌霜也緊跟其後

  四人才剛走了幾步,一個正在隊伍里踱步苦思的年輕士子便皺著眉頭攔住了他們。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下李安生幾人,還是出言提醒道:「兄台請留步,凡來拜會周太傅者,皆需在此排隊,還請遵守規矩。」士子語氣還算客氣。

  李安生也不惱,指了指那條長龍似的隊伍:「這位兄台,這是在做什麼?隊伍排這麼長。」

  那士子耐心解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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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兄台有所不知,近來拜訪太傅的士子絡繹不絕,太傅他老人家仁厚,起初還一一接待。後來人實在太多,太傅便改為開壇講學,統一解惑。」

  李安生點了點頭,看來這位周太傅,還是挺好相處的,如蘇清鳶所言,是位開明的長者。

  士子說著,臉上露出又敬又惱的神色:「可誰知……有些同道太過熱情,日夜在門外叨擾。太傅不堪其擾,前幾日便閉門謝客了。」

  「哦?謝客了?那你們還在這兒排著?」李安生好奇的往前面看了一眼,他已經能看到貌似的院門口,有人擺了張桌子,正在寫著什麼,而這些士子一個個上前。

  「太傅雖閉門,卻也並非斷了所有人的念想。」士子指了指院門的方向:「他老人家在門口出了一副上聯,言明凡能對出下聯者,便可入內請教。我等,便是在此排隊應對的。」

  說到這,士子長長嘆了口氣,滿臉的苦澀:「只是,太傅這上聯出得實在精妙,我已苦思三日,仍是毫無頭緒。今日稍有些眉目,才敢再來一試。」

  李安生笑了,這位老太傅是在篩選啊!怕是有的士子問的問題實在過於蠢笨,這讓這位一生教書育人的太傅都沒了耐心。

  他好奇地問:「什麼上聯,竟能難住這麼多才子?」

  士子的表情變得無比嚴肅,一字一頓地念道:「霧鎖山頭山鎖霧。」

  就這?

  迴文聯?

  這玩意兒真的不難,難的不是對出來,而是要對得有意境,有格調。

  就比如,人家「霧鎖山頭山鎖霧。」,你總不能對個「豬圍圈裡圈圍豬」吧!那周太傅不把他打出來才怪。

  李安生大致清楚怎麼回事,面上卻不動聲色,扭頭看向蘇清鳶,笑呵呵地問:「清鳶,咱老師這上聯,你可有佳對?」

  蘇清鳶清澈的眼眸里也帶著幾分思索,輕輕搖了搖頭:「此聯看似簡單,實則意境悠遠,渾然天成,要對出同等氣韻的下聯,還需思索片刻。」

  蘇清鳶說的是思索片刻,並不是對不出,一旁的王軍嗤笑一聲:「嘿,這個我會呀!」

  王軍得意一笑,見李安生和蘇清鳶都看了過來,當即道:「魚游塘底塘游魚,少爺,你看這個怎麼樣!」

  額!李安生有些無語,蘇清鳶抿嘴輕笑,反倒是旁邊那位士子激動的一拍手。

  「哎呦,這位兄台好對啊!霧鎖山頭你對魚游塘底,一個高一個底,簡直就是妙,妙不可言!」

  王軍哈哈大笑:」那是,要不是我從小家裡窮,高低也得去考個狀元!「

  李安生眼神怪異的看向那士子,看這人裝扮,起碼是個舉人,文化水平也不算低了。

  李安生忽然有些理解那位周太傅為什麼要設置門檻了。

  「你呢?可有想法?」蘇清鳶看向李安生問道。

  「我?」李安生笑而不語,與她就繼續往前走:「走,去前面看看。」

  院門口,一張木桌後,坐著一個青衣帽的老僕。

  他面前擺著筆墨紙硯,每當有士子上前,報上自己想出的下聯,他便面無表情地記錄下來,然後擺擺手,示意對方可以回了,至於對得好不好,一概不評價。

  當然,有的要是連基本的回字都沒有,那僕人寫都不寫。

  那僕人正低頭記錄,眼角餘光瞥見有人走近,抬頭剛想呵斥,一眼就看到了蘇清鳶。

  他連忙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躬身行禮:「蘇小姐,您怎麼來了?」

  這僕人是周府的老人了,自然認得這位關門弟子。

  「福伯。」蘇清鳶微微行了一禮:「我來拜見老師。」

  「哎,哎!您快請進!」福伯喜笑顏開,趕緊繞出桌子,就要去拉開院門。

  這一下,後面排了半天隊的上百號士子瞬間就炸了鍋。

  「憑什麼!憑什麼他們不用排隊!」

  「就是!我們都在這兒等了好幾天了,怎麼能讓他們插隊!」

  「規矩呢!周太傅定下的規矩呢!」

  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這些人在這裡排了老半天,你一來就能進去,憑什麼!

  譁然聲四起,群情激憤。

  福伯回頭,皺起眉頭不耐煩的呵斥:「都嚷嚷什麼!這位是蘇小姐,是太傅他老人家的關門弟子!回家看望老師,難道也要在門口對對子嗎!」

  「關門弟子?」

  「原來她就是京城第一才女,蘇清鳶蘇小姐!」

  「聞名不如見面,果然是仙子一般的人物……」

  這些人認真的打量蘇清鳶,不過蘇清鳶此時帶著面紗,他們想看也看不清,但很顯然大多數都聽過她的名字。

  畢竟她可是周養浩親自認證的才女,也是無數讀書人仰望的標杆,她來拜訪老師,走特殊通道,天經地義,沒人敢有異議。

  可很快,新的問題就來了。

  一個站在前排,離得最近的士子,立馬看向蘇清鳶身邊的李安生。

  「蘇小姐是太傅弟子,自然可以入內!」他高聲喊道,聲音裡帶著濃濃的鄙夷和敵意:「可他呢!他憑什麼!」

  這些人說的自然不是王軍和凌霜,因為兩人都是小廝丫鬟打扮。

  這一下,所有人的都落到李安生的身上。

  陽光下,李安生一身朱紅錦袍,十分的惹眼!就是想低調都低調不起來,再加上這傢伙身形挺拔,氣質從容,顏值又比排隊的士子高上那麼一點點,很容易就引起同性相斥。

  「這不是淮安伯府那個買官的紈絝嗎?」

  「李安生!就是他,花三十萬兩買了個會元!」

  「他怎麼跟蘇小姐走在一起?還想見周太傅?他配嗎!」

  「一個滿身銅臭的商賈之子,有什麼資格拜見周太傅!」

  很快這些聲音就變成了聲討。

  蘇清鳶的眉頭微微皺起,下意識地朝李安生身邊靠了半步,張嘴想解釋什麼。

  李安生卻拉了拉蘇清鳶手,他笑著看了一眼那些士子。

  「我為何不能入內,我乃清鳶的朋友,他來拜見老師,我陪她同行,有何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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