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4章 你瞧我還有幾分像從前


  也是巧了,這次看守營門的還是李安生帶著長公主來的那個士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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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傢伙嘴裡叼著根草莖,正百無聊賴的往外走。

  他剛跨出營門門檻,抬眼就撞見門外黑壓壓的一片鐵甲騎兵。

  此刻的李安生哪怕沒穿官服,但他的身後可是跟著五十名禁軍,那些禁軍個個披著玄色鐵甲,胯下戰馬打著響鼻。

  那士卒嘴裡的草莖掉在地上。

  他只是看了眼那些騎著高頭大馬的禁軍,就不由得吞咽了一下口水,兩腿一軟跪倒在地上,他也不管是誰,嘴裡連忙喊著:「小的拜見大人!」

  李安生騎在最前面的馬背上,居高臨下看著地上縮成一團的人,笑盈盈的看著他:「嘿,兄弟,還記得我嗎?」

  那士卒壯著膽子抬眼看了一下李安生。

  這一看,他整個人傻了。

  馬背上坐著的那個青衫公子,可不就是前幾天被自己攔在門口、當成大肥羊宰的那個富家少爺嗎?

  怎麼才隔了幾天,這隻大肥羊身後就跟了五十個殺氣騰騰的披甲禁軍?

  那士卒身軀顫抖起來,扯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結結巴巴的開口:「原,原來是大人!大人這是要……」

  那士卒心中直打鼓,這位大人不會是因為前幾天自己坑了他的那點銀子,專門回來找自己算帳找麻煩的吧?

  為了這點小錢,還特麼的專門帶了五十個披甲士兵過來抓自己?

  自己配嗎?

  好在李安生只是笑了笑:「我叫李安生,乃兵部郎中,差遣協理京營戎事,今日是來京營巡查。」

  那士卒驚訝的張大了嘴。

  兵部郎中?協理京營戎事?巡查京營?

  他在京營混了七八年,好多年都沒有聽過巡查京營這四個字了。

  作為一個守大門的底層小兵,他平時除了在門口刮點進出賭客的油水,連內營都進不去,根本不清楚朝廷上頭已經下達了撤除京營大賭坊的命令。

  他只覺得這幾日營里進出的賭客依舊絡繹不絕,裡面的吆喝聲跟往常一樣熱鬧,對於京營將要大變天的情況半點都不了解。

  李安生見他跪在地上發愣,又笑著抬手,指著旁邊馬背上的蕭炎道:「這位是你們的游擊將軍蕭炎。」

  那士卒顧不上擦額頭上的冷汗,連忙砰砰磕頭,嘴裡大聲喊著:「小的有眼無珠!見過兩位大人!見過李大人,見過蕭大人!」

  旁邊的蕭炎勒著韁繩,臉色沉得厲害。

  他身穿朝廷剛配發的正四品游擊將軍官服,腰懸佩劍,看著地上這個只會磕頭喊大爺的守門兵卒,眉頭皺的很緊

  他祖父天策侯治軍極嚴,哪怕戰死沙場也是站著死,他平生最討厭這種毫無軍人氣節、只會卑躬屈膝的兵痞。

  蕭炎右手按在劍柄上呵斥:「身為京營戍衛,不穿號衣,不佩甲冑,見了上官不行軍禮,反而如同市井無賴一般磕頭!成何體統!」

  那士卒被蕭炎這一嗓子吼得渾身一哆嗦,更是連大氣都不敢喘。

  李安生倒是一點脾氣都沒有,對著蕭炎擺了擺手,轉頭看向地上的士卒,笑了笑:「起來說話吧,我們都介紹了自己,你也告訴我們,你叫什麼。」

  那士卒聽見這話,雙手撐著地面,小心翼翼的從地上爬了起來。

  他不敢站直,縮著肩膀弓著身子:「回兩位大人的話,小的叫趙二,是前營左哨的兵,平時就在這大門口當差。」

  李安生眯了眯眼睛,手搭在馬鞍橋上,往營門裡面看去。

  「那今日這賭坊還在開嗎?」

  趙二不明所以,腦子裡還沒轉過彎來,連忙點頭哈腰:「開的開的!天天都開著呢!大人若是想玩兩把,小的熟門熟路,我領大人進去!這次絕不敢收大人的銀子,連馬也是小的免費給大人看著!」

  李安生臉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轉過頭看了眼旁邊的蕭炎。

  蕭炎整個人的臉色都冷了下來,在馬背上朝著李安生拱手抱拳:「大人,還請吩咐!」

  此時的蕭炎,恨不得直接帶領身後這五十名騎兵衝進軍營,把裡面那群陽奉陰違、敗壞軍紀的混帳東西全給砍了。

  李安生笑了笑,示意蕭炎稍安勿躁,轉頭對著趙二揮了揮手:「不用你帶路,你忘了上次我來過,我認識路。」

  說著,等趙二把路讓開,李安生一夾馬腹,胯下駿馬邁步跨過營門。

  蕭炎、王軍、凌霜緊隨其後,後面五十名禁軍騎兵排成整齊的兩列縱隊,馬蹄踏過營門門檻,朝著京營裡面急行而去。

  趙二站在營門口,抬起頭,看著那五十名騎兵甲冑鮮明、刀鞘整齊劃一的氣勢,臉上露出羨慕的表情。

  羨慕歸羨慕,趙二看著那隊騎兵筆直衝向內營校場的背影,心裡咯噔一下,他也感覺到了,今天這京營裡頭,恐怕會有大事發生。

  京營的主幹道路很寬,是早年按照大軍集結標準修築的,地面是那種用石磙子反覆碾壓夯實的黃土路,莫說是五十騎兵,便是五百騎兵並排衝鋒也完全足夠通行。

  五十多匹戰馬在夯土路上小跑起來,馬蹄砸在硬土上,發出隆隆的悶響。

  原本人煙稀少、冷清得像荒村一樣的外營,突然傳來這麼大的動靜,路兩邊破舊營房裡散兵游勇,紛紛伸長了脖子好奇的看了過來。

  「什麼人啊這是?怎麼這麼多騎兵?」

  「看那甲冑,像是宮裡的禁軍!前頭那個穿四品武官服的是誰?沒見過啊!」

  「壞了!他們是往大校場那邊去的!該不會是來查賭坊的吧?」

  幾個機靈的兵卒對視一眼,臉色一變,連鞋都顧不上提好,撒丫子就往內營大校場的方向狂奔。

  然而這些人兩條腿哪裡跑得過四條腿?

  那幾個報信的兵卒剛跑出百十步,李安生和蕭炎就已經帶著五十名騎兵從他們身邊掠過。

  前後不過一盞茶的工夫,馬隊穿過外營最後一片營房區,直接衝過了通往內營大校場的那座門樓。

  門樓後面,偌大的校場豁然展開。

  軍營里的各個帳篷依舊在熱火朝天的賭博。

  上百頂五顏六色的帳篷密密麻麻扎在黃土地上,各種寫著「大小通吃」、「押寶」、「推牌九」的招幌在風裡晃蕩。

  幾百號賭客圍在各個攤位前,挽著袖子面紅耳赤的叫嚷,骰子砸在瓷碗裡的脆響、莊家收錢的吆喝聲、還有幾個濃妝艷抹的女人靠在賭客懷裡的調笑聲,混雜在一起,震耳欲聾。

  蕭炎勒住韁繩,坐在馬上,目光震驚的看著這副場景。

  雖然京營大賭坊在京城權貴圈子裡處於半公開的狀態,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家基本上都知道這裡頭是個什麼名堂,蕭炎勉強也算是個勛貴。

  然而,京營徹底糜爛變成大賭坊,實際上也就最近這幾年的事。

  而且蕭炎家裡實在太窮了,全家上下連吃飯都要精打細算,又因為祖父被京城眾多勛貴避嫌排擠。

  所以在他的想像里,京營就算再怎麼廢弛、再怎麼吃空餉,無非也就是兵卒懶散、器械生鏽、操練不力罷了。

  他從來沒想過,大雍朝耗費巨資打造的京營本部、曾經拱衛京師的十幾萬大軍駐地,竟然會是眼前這副烏煙瘴氣的模樣!

  「這……這就是京營?」

  蕭炎感覺胸口像是堵了一塊大石頭,氣得渾身發抖。

  「先祖當年浴血奮戰保下的大雍軍威,竟被這群畜生糟蹋成了賭場妓院!」

  相比於蕭炎的震怒,旁邊的李安生已經見怪不怪了。

  而隨著五十名披甲騎兵衝進大校場,原本鼎沸的喧譁聲也停了下來,不管是賭客,還是巡查的士兵,都好奇的看著這些不速之客。

  李安生迎著全場幾百道驚愕的視線,嘴角上揚。

  「落下營門,誰也不許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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