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你和陸時的孩子嗎


  游冬躺在輕輕搖晃的躺椅上。

  邊上是一扇落地窗,能眺望遠方的雪景,以及沒有盡頭的公路。

  零碎的橙光灑落雪山,讓冷刺骨的冬天溫暖如春。

  幾隻耐寒的動物行走在春草枯萎的平地上,低頭找著什麼。

  方松遞給她一紙張,面對游冬的困惑,方松解釋;「你的精神方面已經很嚴重,這張紙我是想讓你選擇你接下來的心愿。」

  游冬失笑:「這是在挽留我?」

  方松也不反駁,在游冬面前坐下:「你說你愛陸時,為什麼不去爭取一次機會呢。」

  暖光從窗子折射至游冬臉上,她的臉白淨清雅,裝滿心事的眼睛輕下垂。

  再次出聲時,嗓音空洞,仿佛再也沒有游冬可惦記的人與物;「過完這個冬天,我就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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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松皺眉,不認同看她:「我可以幫你除去那段陰影。」

  游冬就像個倔孩子,認定的事情誰也不能改變。

  她低頭沉默幾秒,手指動了動:「我從來沒跟你說過,我之前有過一個女兒,早產流掉了。我永遠記得她的樣子,她時常來我夢裡,問我是不是不喜歡她。」

  方松表情愣怔:「你和陸時的孩子嗎。」

  游冬點頭:「三個月時我查出腦子有腫瘤,醫生建議我拿掉。是我對不起她。」

  再抬眸時,酸澀的淚水從游冬眼眶滑落:「你知道嗎。當初我真想和我爸媽一塊死去,是我女兒救我了一次。

  那段時間,我只剩我和女兒,我只有她。衣服我都給她買好了,名字我也都想好了,隨我姓,就叫游小浪。我希望她的人生,風平浪靜,平平安安。」

  游冬往西看:「但最後因我的問題,她沒了。我把她帶回西北,葬在我房間的西邊方向。」

  方松知道,那個未出生的孩子,一直是游冬這輩子的執念。

  執念多年,就會生成魔咒。

  精神病和腫瘤是游冬不想治療的客觀說法,對女兒的疼愛和愧疚,是助長放棄的源頭。

  兩者同時出現,足以毀掉游冬的心氣。

  離開醫院,游冬在車上坐了會。

  看天氣趨於夜色,游冬前往菜市場買了些蔬菜和肉類回去。

  再出來時碰上同樣是來採購的風二。

  風二意外游冬一個人來:「拉姆不鬧著跟你來了?」

  說到拉姆,游冬想起還沒給拉姆買奶茶。

  是風二付款。

  游冬連忙感謝。

  夜色漸濃,風二讓游冬坐他車回去。

  她的車則讓手下開。

  為了安全起見,游冬答應了。

  車上,風二問:「來看眼睛?」

  現成的理由擺在眼前,游冬當然要用:「對,最近眼睛不舒服,趁總部那邊的人沒來找我,來看看。」

  風二從後視鏡看眼游冬:「陸時告訴你的嗎。」

  游冬頓了下:「所以這是秘密。」

  風二點頭:「一切有關總部的事情,都是需要嚴格保密,沒到時間,絕對不能外露。」

  這下游冬慌了:「你別舉報陸時。」

  風二不知道現在他該答應還是不答應,只好說:「你別告訴別人這件事。」

  游冬豎起三根手指發誓:「風隊長您放心,我一定不會告訴別人!」

  傍晚六點,車子抵達大院。

  游冬早早地就看到門口外跟月餅玩耍的陸時。

  拉姆見到車子回來了趕緊喊他:「陸時哥哥,我姑姑回來了!」

  陸時平靜的眼神微不可察地盪起一抹漣漪,淡聲:「回來就回來,跟我沒什麼關係。」

  下一秒,拉姆疑惑:「為什麼姑姑不在車上,開姑姑車子的人是位男生呀。」

  陸時甩開月餅的爪子,站直身子一看,眼神瞬間變冷。

  雙腳剛要大步邁出去,另外一輛車子駛近。

  陸時看清了車內的情況,副駕駛的是游冬,開車的是風二。

  邁出去的腳慢慢收回來。

  變冷的神情狼狽藏起,從眼尾滑過眼球中央。

  從拉姆角度看,陸時像翻了白眼:「陸時哥哥你不去接姑姑嗎。」

  「你知道你姑姑為什麼不帶你去嗎。」

  拉姆:「姑姑當然是有事呀。」

  陸時冷哼一聲:「你姑姑一個人出去,回來卻坐風二的車子,你姑姑能有什麼事。」

  拉姆撓頭:「陸時哥哥你好兇啊,是在吃醋嗎。」

  拉姆不再多說,朝游冬跑去拿奶茶:「謝謝姑姑。」

  游冬看蹲在月餅面前的陸時,猶豫幾秒還是車上拿出本是買給自己的奶茶:「拉姆,幫姑姑去送給陸時哥哥。」

  一分鐘後,拉姆帶著奶茶跑回來:「姑姑,陸時哥哥說吃了怕鼻子張長。」

  游冬:「?」

  拉姆:「我也不懂。城裡人說話都這麼讓人聽不懂嗎姑姑。」

  游冬只好作罷,跟風二一塊將車裡的東西搬進去。

  每次路過陸時,都能看到他冷峻的側臉。

  以及月餅想要衝過來,卻被陸時緊緊抓住繩子。

  游冬實在搞不懂陸時怎麼了。

  今天月餅不乖,惹他生氣了?

  晚上。

  飯桌上,舅舅突然清嗓子:「有件大事要公布。我媳婦懷孕了!看樣子可能是男孩。」

  游冬第一反應是還好給拉姆買了奶茶。

  拉姆大大的眼睛裡滿是委屈看著媽媽:「你有弟弟了,你還是我的媽媽嗎。」

  舅媽是個老實婦女,舅舅是重男輕女的男人。

  舅媽安慰拉姆:「我當然是拉姆的媽媽。」

  外婆給舅媽多夾了大雞腿:「好好養身子,不管男女,都是我們家的寶。」

  游冬知道外婆自然是高興了,她們老一輩哪有不重男輕女。

  看來她要儘早去鎮上找房子,或者去別的城市居住。

  度過剩下的日子。

  其餘人對於這件事的態度冷淡,但礙於禮儀,還是說了恭喜。

  舅舅正大談特談肚子的男孩時,陸時突然出聲:「游外婆,下次多煮雞腿,她營養得跟上。」

  外婆以為陸時說的是自己兒媳,但轉眼一想,看來說的是游冬。

  「哎,好,我會準備。」

  游冬困惑抬眼陸時。

  骨科醫生還擔心起婦科的事情。

  吃完飯,游冬去找月餅,在院子找到它和陸時。

  「陸時。」游冬清聲說,「謝謝你告訴我總部會找我這件事。」

  陸時深沉的眼睛跟他身後的黑夜融為一體,他起身:「不客氣。」

  這次疏離的態度換成陸時。

  游冬眨了眨眼:「那我先帶月餅回去了。」

  冷風凜冽,黑沉的天多情又危險。

  陸時把月餅交給游冬:「如果認定風二,月餅到時候記得還給我。」

  游冬眉眼夾著一團冷氣:「你說什麼。」

  「你今天難道不是跟風二去約會?」

  陸時沒見過游冬真心實意愛一個人是什麼樣。

  但他見過自己愛一個人是什麼樣。

  偏心,極大的偏心。

  沒等游冬解釋,陸時提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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