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流產
王湖和落心一大早就來了，風二聽到巴桑賭博一事非常嚴肅地將人扣押。
拘留室內的巴桑嚇破了膽，說是要見游冬。
陸時推門進入，冷沉的眉眼犀利地打在他身上，骨子裡的上位者氣場壓得巴桑一句話都不敢再多說。
「見游冬做什麼？繼續跟他要錢還是威脅她？」
巴桑無話可說。
陸時沒讓姑姑立即把人帶到游冬外婆面前，一是怕外婆氣壞身子，而是游冬舅媽正處於懷孕期間，不能動了胎氣。
他大概能猜到上次巴桑為什麼緊張地帶游冬出去，再回來時弄了一身傷。
那些傷口，怕不是欠債的人打。
陸時提議：「游冬外婆和舅媽不能受大刺激，暫時先不要驚動兩人，讓游冬來處理。」
王湖點頭：「行，就這樣。」
陸時正當要去找游冬，卻看到萬笙和許詩帶著游冬外婆和舅媽過來。
臉色一沉：「誰告訴她們的。」
王湖也從窗子看到四人：「她倆怎麼把人帶過來了？！」
落心挑了眉：「難不成剛才讓兩人聽見了？」
房門被打開。
見到母親，巴桑立馬下跪。
游外婆氣得拿起掃帚狂打他後背：「你怎麼能去賭博？！怎麼能啊，家裡的錢是不是都被你花光了？！」
「你到底欠了人家多少錢！」
舅媽扶著大肚子一旁罵：「我兒子的奶粉錢你給我吐出來！我怎麼就嫁了你這個敗家男人，你有沒有把我們放在心上？」
安靜的房間頓時變得吵鬧，外婆的哭聲，舅媽的罵聲，都讓眾人難以忍受。
陸時站在萬笙面前，目光凌冽，口吻逼人：「誰允許你帶兩人過來？」
許詩一旁解釋：「是游外婆發現我們神情不對，逼我們說出來。」
外婆停止哭聲：「陸醫生你別難為萬醫生兩人，要不是我讓她們告訴我，我得蒙在鼓裡什麼時候？」
可這時的陸時並不擔心其他怎麼樣，只是擔心游冬等會會出現什麼意外。
陸時思考片刻，問：「游外婆，游冬去哪了？」
「她還在房間睡覺。你別去告訴她。」
許詩脫口而出：「游外婆，游冬早就知道她舅舅賭博的事，一直瞞著你們呢。」
「什麼？！」舅媽紅著眼眶衝到許詩面前，猙獰著臉，「這是真的假的？」
許詩被抓疼，但還是忍著疼痛繼續。
陸時嚴肅的呵斥聲打斷許詩的話：「住嘴！游冬是被威脅，不能怪她。」
跪在地上的巴桑瘋了樣衝過來指著萬笙吼：「你們居然敢騙我！」
風二立即讓手下摁住巴桑。
眼瞼局勢越來越複雜，陸時望著窗外的漫天飛雪，一抹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雪中。
是游冬。
她身穿黑色羽絨服，佩戴陸時永遠忘不掉的圍巾，下身緊身黑色牛仔褲，一雙咖色雪地靴。
傘不撐，帽子不戴。
黑色秀髮都是雪花。
明媚的小臉被凍得露出心酸的神情。
陸時拿傘，奪門衝出去。
游冬視線中出現一魯莽的男人。
手套不戴，指關節冷紅。
陸時快速站在游冬面前，撐開傘提她遮擋冰冷的雪花。
他口吻低沉，但無訓人的意思，倒像是調侃沒了他連傘都不會撐：「不冷？也不知道撐傘再出來。」
游冬從窗子看到審問室站著不少人，剛得知舅舅被王湖和落心壓回來，就知道是出事了，所以就沒帶拉姆一塊前來。
兩人距離靠得實在近，陸時身上那股蠻橫的熱氣不自覺撲到游冬臉頰，熱氣一點點爬上耳尖。
她輕聲：「我舅舅怎麼了。」
「沒怎麼，我帶你回去暖手。」
游冬避開動作一頓，仰頭，眼睫毛一顫顫：「實話告訴我。」
陸時眼神隨意往四周掃了掃，無奈開口：「你舅舅賭博，被王湖和落心抓到。」
游冬手心瞬間發麻，激烈的心跳聲放在她耳鼓震動。
就連視線都被輕輕地震出殘影。
游冬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帶我進去。」
她倔得陸時無可奈何，只好帶她進去。
游冬一露面，舅媽氣洶洶地笨到游冬面前，陸時及時互助她。
游冬卻將陸時推開，即使緊張，也要獨自面對：「舅媽。」
「你不許叫我舅媽！」方敏崩潰到頭髮散亂，「你是不是還怪舅媽介紹哈扎給你認識，所以幫你舅舅瞞著全家他去賭博？！」
舅媽是孕婦，游冬不想跟她起衝突，忍住埋在心口即將沸騰出口的委屈：「舅媽你先別激動，你肚子裡還有孩子。」
方敏直接甩開游冬的手：「原來你還知道我肚子裡有孩子，為什麼還要替你舅舅隱瞞？！要是你舅舅被抓去監獄，拉姆怎麼辦，你外甥怎麼辦。」
方敏抓著游冬肩膀不斷搖晃，游冬沉默地接下舅媽對她的恨。
她死寂的眼睛看向一旁的舅舅。
觸及游冬視線，巴桑一下子地下頭。
陸時輕動作把舅媽手拿開，將游冬護在身後。
「這不關游冬問題，她也是受害者，是你丈夫的問題。」
「如果不是她隱瞞，我丈夫會賭這麼多次？」
剛說完，方敏臉色突然痛苦，捂著肚子蹲下。
眾人一看，紛紛上前查看情況。
萬笙出聲：「流產徵兆，快把人帶到診所。」
游冬看到紅色液體從舅媽體下流出，有一股氣擠壓腸胃衝上喉嚨。
游冬躲在陸時懷裡嘔吐。
許詩聞言譏諷：「真是沒良心，這可是你舅媽。」
陸時護緊抖游冬，面色冷沉：「閉嘴。」
許詩一愣，不自然地和眾人一同將方敏帶到診所。
風二最後看眼兩人姿勢，無言離開。
屋內安靜下來，游冬上手死死攥陸時胸口的衣服，喘氣的聲音比外頭的冷風還要大。
陸時幫她順背，替她整理貼在臉頰的髮絲：「你的情緒不能受到刺激，我們在這等。」
「不。」游冬聲音堅決，「我要去看。」
陸時抓不住執拗的游冬，讓她給沖了出去。
診所內，風二等人都在外邊等候情況。
游冬想要和之前一樣站在外婆身邊，可外婆那雙複雜，痛苦的眼睛讓游冬硬生生停下步伐，站在不遠處。
陸時將傘遞給她：「我進去替你看看。」
陸時見門上鎖，敲門：「開門。」
許詩：「陸醫生是骨科醫生，我和萬笙是婦科，陸醫生還是別進來了。」
陸時口吻嚴肅：「我再說一遍，開門。」
裡面萬笙突然尖叫，隨即驟然開門，神情難看：「孕婦情緒過於激動，造成大出血，趕快前往鎮醫院！」
外婆一聽，暈了過去。
冰天雪地中，游冬無助的靈魂無處安放，身後的世界仿佛在將她拖進黑洞。
愣怔間地聽到陸時在喊她。
可視線出現的卻是舅舅兇狠的臉，下一秒，那雙幹過粗活的大掌狠狠地扇了她一巴掌。
游冬被扇到在地，耳膜嗡嗡地響。
巴桑紅著眼，惡語：「你有錢為什麼不肯借給我？！要是你肯借我錢，萬笙和許詩會知道嗎？我會被王湖抓到嗎？！我會沒了兒子嗎？都怪你，滾回北城。」
「別死在西北，晦氣！」
天地在游冬面前旋轉，她聽到壓著嗓子喊出的破碎音，看到陸時護她的殘影。
北城不容她，西北也不容她。
一個將死之人，真是到哪都晦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