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兩記耳光
東宮的大門被禁軍粗暴的推開。
寧洪翊昨晚睡得特別沉，此刻，被禁軍闖入的嘈雜聲驚醒，猛地翻身坐起。
便看到皇甫蘭沁緊握著一柄軟體擋在自己的床前。
「殿下，有人闖進來了。」
聽到寧洪翊的起床聲，皇甫蘭沁扭頭著急的說道。
看著皇甫蘭沁那雙通紅的杏眼，寧洪翊心中微動。
「這丫頭，你不會真的一晚上沒睡吧？」
皇甫蘭沁著急：「殿下，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管我睡沒睡了，你要不要避一避？」
寧洪翊失笑。
「傻丫頭，這是孤的東宮，今天竟然有人光明正大的闖進來，就證明，躲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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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哐」的一聲，東宮寢殿的門也被撞開了。
「嘩啦啦」的甲葉碰撞聲充斥了整個寢殿。
「別慌，在這裡等我，別多嘴，別多事。一切照實說。」
說完，寧洪翊從容起身，整了整身上的衣袍，看著闖進來的眾人迎了上去。
「喲，這不是掌印朱公公嘛，這麼大陣仗？」
掌印太監朱公公看似恭敬的行了一禮，雙手捧著一卷明黃色的聖旨。
「陛下有旨，宣大皇子殿下覲見！」
朱公公身後，黑壓壓一片的禁軍刀半出鞘，全身甲冑，虎視眈眈的盯著寧洪翊，竟是沒有絲毫行禮的意思。
寧洪翊哂笑：「大皇子？有意思。」
這句話中的信息量可就大了。
自己是太子，可朱公公宣的是大皇子。
也就是說？父皇要廢了自己這個太子？！
朱公公再次高聲：「宣大皇子殿下覲見——」
寧洪翊面色如常，甚至還微笑著朝朱公公拱了拱手：「有勞公公。」
說完，接過朱公公手中的聖旨，遞給身後的皇甫蘭沁。
「把父皇的聖旨收好，乖乖在這裡等著。」
說完，寧洪翊從容的越過朱公公和一眾禁軍，走出了寢殿。
邁步跨出寢殿的門檻時，他餘光掃過東宮花園的賞花之處，青石板上乾乾淨淨，沒有一絲血污。
「幹得不錯，不愧是母親留給我的人。」寧洪翊心中暗贊一聲，隨即大步朝著太極殿走去。
太極殿上，文武百官分左右而列。
寧洪翊入殿的時候，整個太極殿氛圍頗為壓抑。
滿朝文武的目光都跟隨著寧洪翊的背影而動。
有人驚疑，有人冷笑，也有人瞧瞧的露出了惋惜之色。
寧洪翊直接走到了皇甫太一上首，朝著龍椅上的皇帝寧御極行了一禮：「兒臣參見父皇。」
寧御極面色陰沉，手中攥著一本薄薄的奏章，指節泛白。
寧御極看著這個與以往大不相同的大兒子，面無表情的問道。
「寧洪翊，你可知罪？」
寧洪翊直起腰，抬起頭，直視著高高在上的天子，語氣平緩：「兒臣不知，還請父皇明示。」
然而，寧洪翊還沒等來寧御極的明示，一旁，竟是有一紫袍官員走上前來，竟是並肩站在了寧洪翊身旁。
「大皇子殿下，你好大的膽子，竟然......」
然而，此人話還未說完，寧洪翊竟是直接抬手一巴掌，扇在了此人臉上。
整個太極殿瞬間落針可聞！
寧洪翊轉過身，意味深長的看著身旁這位紫袍老者。
「錢尚書，錢大人，你好大的膽子！」
這位紫袍老者赫然就是戶部尚書錢淺益，雖然，他只是一個戶部尚書，但是，平日裡，在朝堂上，身後有著江南世家撐腰的他向來都是與宰相皇甫太一平起平坐的。
沒有人能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太子竟然會突然扇一位老臣的耳光。
就連身後老神在在的宰相皇甫太一的嘴角都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
「你......你......」錢淺益雙拳緊握，想他出仕以來，順風順水，何時受過這等侮辱，眼睛瞬間便被氣得通紅。
而寧洪翊則輕描淡寫的掏出一塊錦帕，擦了擦手，然後輕輕一撒手，錦帕飄飄蕩蕩剛好落在了錢淺益的腳下。
寧洪翊再沒有看錢淺益一眼，而是扭頭看向一旁面無表情的皇甫太一。
「宰相大人，你平日裡是怎麼管理群臣的？區區一部尚書，竟敢與我並肩而立，並當朝打斷我與父皇的對話！」
「宰相大人，這等不知禮節，目無君上，囂張跋扈之人，是如何當上一部尚書的？孤現在很懷疑你的識人能力啊！」
面對寧洪翊絲毫不留情面的責問，皇甫太一面無表情的跪倒在地。
「太子殿下教訓得是，是老臣御下不嚴，還請太子責罰。」
寧洪翊這才緩緩轉過身：「責罰就免了，只是今日之後，你得好好擦亮眼睛啊！」
說完，寧洪翊再次轉向龍椅，仿佛身旁都快被氣吐血的錢淺益不存在一般，恭謹的問道。
「還請父皇明示。」
寧御極目光深邃的盯著寧洪翊，良久，這才將手中本想隨手拋出的奏摺放到一旁的托盤中。
剛才宣職的朱公公連忙捧著托盤，將奏摺遞到了寧洪翊面前。
「你看看，兵部給事中徐慎衡上疏，彈劾你暗中指使工部虞衡司郎中李雲錦，將朝廷撥付塞北的軍械私自變賣、轉運出境，售與賀蘭一族！」
殿中「嗡」聲四起，寧洪翊面無表情的隨手拿起奏摺翻了翻，就扔回了托盤裡。
「兒臣並不認識什麼工部虞衡司郎中李雲錦，此乃污衊。」
「你胡說，這.......」
「啪。」又是一個清脆的耳光。
殿中原本「嗡嗡」的議論聲再次消失不見。
皇甫太一嘴角抽了抽，差點沒笑出聲來，這個錢淺益，怎麼就不長記性呢。
一記耳光過後，寧洪翊仿佛什麼都沒有發生一般，繼續說道。
「父皇，還有其他證據嗎？兒臣覺得，如果僅憑此人的一份奏摺，父皇斷然不至於將兒臣喚來此處當庭對質。」
寧御極看著寧洪翊的目光愈加的幽深了。
只見他朝著一旁的太監揮了揮手：「都給他。」
於是，朱公公再次端著紅色的托盤來到了寧洪翊面前。
與上次不同的是，這次托盤中，擺放著厚厚的一摞。
「這裡是李雲錦的供詞，朕命人連夜抄了他家抄出來的資產清單，還有一些你與他之間相互往來的親筆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