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一粒糧食頂兩粒用
鄒鋒聞言一愣。
「陛下，這不合規矩，歷朝歷代都沒有這樣的事。」
衛北辰並未收回目光，只是淡淡道：「本朝，這便有了。」
鄒鋒立刻低頭稱是，緩緩退出房間。
他望著已經走遠的沈知味，心中活泛起來。
現下後宮無人，莫非皇帝喜歡這一款的？
鵝蛋臉，大大的眼睛，嗯……環肥燕瘦……瓜熟蒂落熟透了的年紀……
鄒鋒想到此處，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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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知味送去午膳的時候，衛北辰似乎正在和朝臣開會。
隱約聽到屋內傳來的爭論，不過片刻，便有小太監來取走餐食。
沈知味不敢多待，立刻轉回尚膳間，她現在謹慎得不行，肚子也早就咕咕叫了。
當李志鵬來到尚膳間時，沈知味正在做油潑麵。
她剛把熱油澆在面上，「滋啦」一聲，茱萸和蒜的香氣炸開，整個尚膳間都被香味填滿。
她做得不少，見到李志鵬，也給他盛了一碗。
若是之前，這個粗壯漢子早就笑嘻嘻地迎上來了。
可今日卻有些不同，就看到李志鵬一屁股坐到尚膳間門檻上，伴隨著鼻子的抽動唉聲嘆氣。
「沈丫頭，你說這事情咋就那麼難呢？」
沈知味先是一愣，又將手中瓷碗又往前送了一送。
「什麼事情能比餓肚子更難呢？」
李志鵬這才回過神，他接過碗，二人就坐在門檻上狼吞虎咽起來。
一碗麵見底，沈知味舒服地長出一口氣，再看李志鵬，竟還剩了半碗！
「怎麼？不合胃口？」沈知味略顯疑惑，要知道，自己做的油潑麵可是一絕，就是因為有這一手，這才得到了做預製面的商務！
李志鵬嘆了口氣，搖頭道：「不是的，只是我現在吃不下，軍糧不夠了，弟兄們在前線挨餓，我竟還能吃到這麼好吃的面，我著急啊。」
「啊？」沈知味沒想到李志鵬竟然在想這些。
按照李志鵬的說法，北乾雖然被占據了都城，但還是有一些忠於舊朝的勢力，正在從北方壓過來。
而大夏軍的補給都在江南，戰線太長，前線軍糧明顯不夠，衛北辰已經好幾天都沒睡好覺了。
「那幫文官，就會吵架！」
說著，李志鵬突然捏起嗓子：「陛下，軍糧不足，當務之急便是催江南世家捐糧，他們倉里的糧食都要發霉了！」
沈知味似懂非懂地點頭：「這不是有解決辦法了麼，就讓他們捐糧啊。」
李志鵬一臉苦笑地看向沈知味：「天真！說這話的是戶部尚書王崇文，他就是最大的世家之一，這話私心很重！」
「哦……」沈知味突然回過味來：「那他是最大的世家，豈不是要從他們家開始捐糧？」
李志鵬擺了擺手：「這就是他雞賊的地方，他的家族都是做生意的，並沒有多少存糧，他這話，是在告訴陛下，謝伯安家裡有的是糧食。」
「謝伯安？」沈知味都聽迷糊了。
「另外一個超級世家，江南最大的地主，吏部尚書，就是他們倆一直吵，到最後也沒吵出來個所以然。」李志鵬沒好氣地解釋了一句。
沈知味沒說話，又給李志鵬加了一勺油潑茱萸，他扒拉了兩口又停下。
「沈丫頭，你說這幫人是不是有病！」
沈知味一臉懵，你問我，我就一個廚娘，還是穿越來的，我能說什麼？
但她還是沒讓話落地上：「李大哥別急，總會有辦法的。」
「辦法？」李志鵬冷哼一聲：「要是打仗，我帶著兄弟們就沖了，保准衝垮敵人，可是這軍糧，沒有，我也沒辦法變出來啊！」
他放下碗，撓了撓頭，表情痛苦地像是被辣得要便秘的樣子。
沈知味連忙給他遞了一碗水，問：「那軍糧具體是差了多少啊？」
李志鵬將水一飲而盡：「也不是差了多少，就是運過來路上消耗太大，目前漕運不通，又是雨季，糧食運過來也壞了。」
他看了一眼碗中的爽脆彈滑的麵條，語氣變得低沉：「更何況兄弟們吃得也不好，光吃糧不頂餓，打仗沒力氣，你不知道，那幫兔崽子可能吃了……」
說罷，李志鵬再不言語，只是低頭怔怔看著碗中的麵條發呆。
沈知味心中卻開始盤算，運糧損失過大，是因為糧食怕潮、怕蟲還怕消耗，如果能做成不容易壞的乾糧……
她這幾日也沒閒著，打探了不少信息，其中恰好就有關於軍士伙食的，她發現這個世界的軍士吃的都是那種硬質雜糧的麵餅或者粟餅。
既不頂餓，又容易壞。
若是能做些壓縮餅乾、炒麵、肉乾……可她不敢說，她就是一個宮女，一個膽子很小的廚娘，不可能懂得這些事情，但……
見沈知味又開始發愣，李志鵬無奈起身就要離開。
沈知味接過瓷碗，突然隨口道：「李大哥，你也別著急了，打仗我不懂，但也在戲文中聽過，兵馬未動，糧草先行，糧食不夠，就想辦法讓每粒糧食頂兩粒用。」
她說這話的時候，語氣十分隨意，李志鵬卻繃不住了，臉上露出一絲苦笑：「一粒糧食就是一粒，如何能頂兩粒用，你在這深宮大院，怕是不知道百姓的糧食有多珍貴！」
沈知味聞言挺了挺胸脯，倔強道：「我怎麼不知道，我也是窮苦人家出身，而且一粒糧食為什麼不能頂兩粒用，換種做法就是了！」
聽到這話的李志鵬兩眼突然放光：「你有這種法子？」
沈知味意識到自己好像說的有些過了，連忙搖頭。
李志鵬兩眼間的光緩緩熄滅，他甚至搖了搖頭，嘆氣道：「我就說，你要是有這法子，怕不是大羅金仙，咱老李怕是要拜拜你了。」
說罷，他頭也不回地離開，只留下一個落寞的背影。
李志鵬走後，沈知味關上尚膳間的大門，她靠在門板上內心劇烈掙扎。
這樣做會不會太明顯了？
猶豫良久，她最後還是咬了咬牙，走進屋內開始翻找。
小米、黃豆、高粱、鹽罐子，還有豬油。
「先試試。」她自言自語道：「又不一定會被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