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妖后的故事
夜色深重，沈知味沒有休息，仍在尚膳間裡忙碌。
今日她去送膳，都沒見到衛北辰的面，她也沒想問，可那個「二皮臉」的鄒鋒卻上趕著解釋。
「哎呦，是沈姑娘來啦，晚膳就交給奴才吧，陛下今日與諸位大人有要事商議，可不是不想見姑娘。」
說完還露出諂媚的笑容。
沈知味茫然點頭，心想衛北辰一個皇帝，對自己來說有什麼想見不想見的，他鄒鋒一個太監總管，這話說得也太奇怪了！
這不見到衛北辰正好，還能輕鬆些，不然看到衛北辰，從他的琥珀金瞳中，總覺得自己會被看穿，沈知味心中暗暗道。
回到尚膳間門前，沈知味正在胡思亂想，卻突然被人猛地一扯，嚇得她要大叫，然後第一時間就被人把嘴捂住。
沈知味雙腿發軟，心亂如麻，片刻後，這才發現扯自己的人竟然是春桃，她也是面容扭曲額頭見汗，口中發出「噓」的聲音。
沈知味恢復神智，輕輕點頭，春桃這才緩緩將手放下來，重重嘆了口氣，然後指了指尚膳間。
沈知味順著手指望去，這才發現尚膳間門檻上坐著一個大漢，正是李志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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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沈知味並未在送膳時見到他，想必是不用當值，可他的狀態卻略顯奇怪。
人雖然是坐在尚膳間門檻上，但身形不穩，臉上的刀疤漲紅，還不停地打嗝。
這時候沈知味才後知後覺地聞到一股酒味瀰漫在周圍，她壓低聲音望向春桃：「這是怎麼回事。」
春桃搖搖頭：「不知道啊姑姑，這李將軍都坐在門口半個時辰了，誰去問他，他都不說話，大家都怕也不敢多問。」
春桃一臉委屈：「大家都不敢走大門了，都是從後門繞出去，耽誤好多事，姑姑你也從後門走吧，李將軍可嚇人哩。」
沈知味心中一陣溫暖，她輕輕拍了拍春桃，拉著春桃從後門進入尚膳間。
片刻後，沈知味端著一盅酸湯來到李志鵬面前，李志鵬似乎還有些不清醒，直到沈知味站到他面前，他才反應過來，看清是沈知味，露出一臉傻笑。
「沈姑娘，咱在這等你好久啦！」
沈知味將酸湯遞給他，在他身邊坐下：「先把這酸湯喝了，醒醒酒。」
李志鵬從善如流，三兩口就喝完了酸湯，然後打出一個巨大的酒嗝。
他也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道：「咱是不是影響你們幹活了。」
沈知味打趣地白了他一眼：「李大將軍還知道啊，來來來，咱們換個地方說。」沈知味伸出手攙他，李志鵬卻自己站了起來。
二人來到尚膳間前面的小小石亭坐下，春桃端來兩杯香茗迅速離開，李志鵬苦笑道：「看來他們還是怕咱。」
「那是，前幾日你還追著他們殺，怕你不正常嘛。」沈知味順口搭話。
「那你咋不怕咱？」李志鵬反問。
「我……我天賦異稟嘛，哈哈。」
沈知味拿起茶杯遮擋自己面上的尷尬，李志鵬卻壓根沒注意她的臉，而是重重嘆了口氣道：「是啊，你這丫頭確實和其他人有點不一樣。」
「啊？」沈知味聽到這話愣了一下，心中卻警覺起來，現在的她最不想的就是和別人不一樣。
李志鵬似乎陷入了某種思緒中，沉默下來，搞得沈知味也有些不知所措。
一盞茶後，李志鵬突然開口，他的酒意消散了一些。
「小丫頭，我跟你講講陛下的事吧。」
「啊？」沈知味瞪大雙目，這是能亂講的嗎？
李志鵬卻不管沈知味的驚訝，自顧自開口。
「這些事情民間都傳遍了，只是你在深宮之中，應該不清楚。」
「你知道嗎，陛下差點成為北乾的駙馬。」
按照李志鵬的說法，衛北辰之前是江南衛氏的嫡子，衛氏在江南不算「夯爆了」，但最少也算是「頂級」。
說他年幼就被稱為神童，大家都說他是狀元之才，這也吸引了北乾太后的注意，特意找人來考察過他，等他考上功名就將宗室的女子嫁給他。
「那妖后禍亂天下，老百姓都吃不飽飯，又慣用宗室女子籠絡士族人心，陛下當年就是看不慣這種行為，會試直接棄考，率領我們推翻了這腐朽的北乾！」
李志鵬越說越激動，聲音越來越大，甚至還站了起來。
沈知味連忙扯了扯他：「嗯……嗯，你小聲點。」
李志鵬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坐下露出憨厚的笑容：「哎呀，我一想起來這事情，就激動。」
沈知味跟著點了點頭，她心中暗道這衛北辰不愧是穿越者的驕傲，還真是厲害。
「可現在，咱老李難受啊。」李志鵬的語氣一百八十度大反轉，情緒又變得異常低落。
「額……李將軍這是怎麼了，推翻腐朽的舊朝難道不是好事嗎？」沈知味幾乎跟不上李志鵬變臉的速度。
「誰說的！」李志鵬聞言拍了一下石桌，差點將茶水震翻，隨即反應過來，失笑道：「不是，我是說，咱跟著陛下打天下的這三年真是爽快，那時候咱也是衝鋒在前，每戰先鋒，替陛下把阻擋他的一切都碾碎……」
說到這，他明顯失落起來：「可現在，陛下每日都急得睡不著覺，咱卻幫不上忙，咱難受啊！」
說著，他就開始錘自己的胸口，雙目通紅，幾乎落下淚來。
沈知味看著這一切，用力深呼吸了幾次，甚至還掐了掐自己大腿。
不是因為想要共情，而是，若不是認識這個粗壯的漢子有些日子了，他這個情緒轉變，很難不往表演型人格上去想啊！
沈知味忍住自己的惡趣味，安慰道：「誰說你沒幫忙，你的用處大著呢！」
「大個屁，陛下現在為了軍糧的事情發愁，咱一點忙也幫不上。」李志鵬一臉沮喪。
「誰說你幫不上的！」沈知味挺起胸脯：「咱們做出來一種節省糧食、便攜又耐儲存的軍糧不就行了嗎！」
「你說的倒是輕鬆……」李志鵬剛想反駁，眼睛卻慢慢睜大。
他雙手箍住沈知味肩膀，眼中滿是驚喜：「小丫頭，你有辦法，你有辦法是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