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請賜予我活下去的力量
舒適的床。
在莉莉絲的記憶中，自己似乎從來沒有躺在過這樣舒適的床上休息過。
她只記得自己記事開始就生活在垃圾堆里，和哥哥一起相依為命。
雖然艱苦，但那時候的莉莉絲覺得很快樂。
但之後她的哥哥被帶走了，而後自己也被帶走了。
在陰暗的如同牢獄的地方，她為了活下去而舉起利刃。
每天晚上睡覺都感覺似乎有著惡鬼的哀嚎環繞著她。
直到前兩天，被帶走的哥哥與她站在了同一個決鬥場上。
哥哥認出了自己，所以毫無抵抗地撲向了自己手中的利刃，讓自己活了下去。
莉莉絲從來沒有任何時候比那一刻想要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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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舉起利刃宣布自己勝利的那一瞬間，她心死了。
不敢去相信任何人，想要逃出那個黑暗的牢獄。
想要憑著自己活下去，即使再度流離於街道與垃圾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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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沉睡中的莉莉絲猛地睜開了眼睛，撐起身子。
環顧著四周，潔白的牆壁對她來說陌生卻又嚮往。
有些刺眼的陽光自落地窗處投射進來，數隻鳥兒降落在陽台的石欄上，舒展著自己的翅膀。
舒適的床緩解了莉莉絲一直緊繃的神經，讓她從昨晚沉睡到現在才起來。
床邊是疊放整齊的黑色連衣裙，嶄新無比。
莉莉絲雙手抓住被子，看向窗外。
有多久了呢？
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看到過這光芒了呢？
莉莉絲已經記不清楚了。
抿了抿嘴，莉莉絲將目光移到了床邊的連衣裙上。
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莉莉絲撫摸著連衣裙。
那是比自己之前好上不知多少的材質，摸起來那樣的柔順。
她小心謹慎地將連衣裙拿到自己面前，不由得將它抱住。
沉默在此刻蔓延，溫暖的陽光隨著時間的流動散落在了她的身上，照耀著她的黑色長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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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月在客廳里看著書，旁邊是冒著熱氣的紅茶。
這裡是這座城市最豪華的酒店的最高級的套房，不僅有著三個房間，而且還有一個偌大的客廳。
細微的翻書聲在客廳里響徹，似乎在印證著主人的認真。
咔噠……
不遠處傳來了房間門打開的聲音，暗月微微抬起眼帘，看向了那個躲在門後只露出半張臉龐的小小身影。
「中午好。」暗月輕聲說道。
是的，如果看時鐘就知道，現在已經中午了。
「中……中午好。」莉莉絲還是有些不安，這已經是印刻在骨子裡難以消除的反應了。
畢竟昨天晚上近距離的體會到了暗月那近乎神明般的強大，莉莉絲覺得害怕也是正常的。
「桌上有麵包，剛剛烤好的。想到你可能不太喜歡喝紅茶，所以為你準備的是熱牛奶，出來吃飯吧。」暗月再度將目光移到書本上，「看你的體型，有點營養不良，這只能在之後慢慢進行調理了，昨天晚上也沒吃東西吧？現在好好地吃一頓吧。」
莉莉絲動了動鼻子，從不遠處的確傳來了麵包的香味。
那曾經是徘徊在街道的她所嚮往的味道，現在這個香味離她這麼近，讓她感覺有點不真實。
不過空腹感的確讓她有些難以忍耐了，穿著拖鞋的她快步跑到餐桌前面，坐上了那與自己瘦小的身材有些不相符的椅子。
雙手拿起了面前餐盤上的麵包，她張嘴咬了下去。
完全沒有在那如同牢籠里所吃過的麵包那樣的堅硬幹澀感，她第一次吃到這樣軟的麵包。
充斥在嘴裡的甜味和綻放出來的蓬鬆感讓莉莉絲心中的不安消去了一些。
或許這是她和自己的哥哥分別以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的幸福吧。
嘴巴不斷地咬著麵包，不知不覺就感覺到了不屬於麵包中的鹹味。
『為什麼……』
她的心裡發出這樣的疑惑。
「那是因為你在哭啊。」不知何時出現在她面前的暗月輕聲說道。
她怔怔地抬起頭，看向了暗月。
暗月抽出餐桌上的紙巾，輕輕地將莉莉絲臉上的淚水擦拭。
「回想起了什麼對吧？」不知為何，莉莉絲覺得暗月此時的語氣如此的溫柔。
「心事這種東西，就算嘴裡不說，它也會從眼睛裡跑出來的。」暗月解釋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經歷了什麼，但是在吃麵包的時候，請多想想它的甜吧。」
莉莉絲眨了眨眼睛，然後輕輕點頭。
也沒有說些什麼，她只是默默地吃著麵包。
暗月也坐了下來，打開了他之前看的書。
時間緩緩流逝，在莉莉絲將牛奶喝完之後，她那藍紫色的眸子再度盯向了暗月。
「有什麼事嗎？」暗月頭也不抬地詢問道。
莉莉絲抿了抿嘴，開口說道：「為什麼要救我呢？明明我們根本就不認識不是嗎？」
這的確是她的疑惑。
她確實沒有見過暗月，昨晚就是他們第一次的相遇。
這個經歷過很多黑暗的女孩無法相信僅僅剛剛相見的陌生人會為她擊殺追捕她的人。
「理由嗎……」暗月停下了翻書的動作，抬起頭看著白淨的天花板。
莉莉絲甚至能夠清楚地看到他面容下面隱藏起來的懷念。
「你讓我想起了我的弟弟妹妹們。」他這樣說道。
如同能夠破開一切障礙的錘子砸在了莉莉絲的心房上，她不由得呆住了。
「你現在的年齡也和我的一個弟弟和妹妹差不多大，雖然昨天是第一次見面，但的確讓我想起了他們。」暗月說道。
莉莉絲手臂微顫，在聽到暗月的回答之後，她也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哥哥。
一個為了守護自己妹妹甘願死在對方刀下的男孩。
「僅僅是……這個理由嗎？」她的聲音變得有些悶悶的。
「沒錯。」暗月合上書，「要知道一個人可以有成百上千個理由選擇不救人，但是想要救人的話，往往一個理由就夠了。」
他看向莉莉絲，而莉莉絲也剛好抬起了頭。
端詳著她的臉龐，暗月緩緩開口：「烏淚痣，在一些地方被譽為是不祥的徵兆。」
聽到暗月的話的莉莉絲面色一變，連忙用手遮住自己右眼下面的烏淚痣。
「很漂亮哦。」下一刻，暗月則是露出了笑容。
那是自從離開黑月島之後，暗月就幾乎沒有展露出的笑容。
笑容像是春日的暖陽，與之前那如同冰山的樣子截然不同。
「我能從你的眼中看出來，曾經也有著守護著你的人存在吧。」暗月再度站起身來，伸出手，輕輕地搭在了莉莉絲的腦袋上。
突如其來的觸感卻沒有激起莉莉絲心中的牴觸，相反的，這種陌生的溫暖感讓她有些難以自拔。
就像是重新回到了小時候，即使在無數人都不想久留的垃圾堆處，她和哥哥依舊笑容洋溢。
滴答……滴答……
光潔的桌面上迎來了溫熱的淚珠，眼淚從眼中跑出，溫熱的淚水觸碰到了她的右眼下指尖，然後從指尖兩側跑開。
「我……我好想我的哥哥……」她發出輕細的嗚咽，「哥哥把生存的希望留給了我……但我……但我真的好想他……」
「是嗎……」暗月輕聲回應。
哭泣聲變得大了起來，逐漸地將這個客廳填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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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絲隱藏在心中的壓抑在暗月面前宣洩完了，有些紅腫的眼睛印證著她心中的悲傷程度。
或許就是這一場哭泣，讓莉莉絲對暗月徹底放下了警惕。
她抬起頭，看著這個給她留下了無比深刻印象的男孩。
「米迦勒……大人……」想到了暗月昨天所展現出來的強大，莉莉絲在此時下定了決心。
「有什麼事嗎？」暗月問道。
搖了搖牙，莉莉絲臉上寫滿了堅決。
「請賜予我能夠活下去的力量吧！」
「我想連同哥哥的份也一起……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