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在地里挖出了侄女
江言不由自主往前走了兩步,仰著小臉看了許久,才小心詢問。
「這麼白的,也是面嗎?」
「是啊,」老闆開口介紹,「這個是高筋麵粉,適合做麵包和麵條。」
「我們店裡還有中筋麵粉呢,可以蒸饅頭、包餃子;旁邊的是低筋粉,做蛋糕餅乾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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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言聽得暈頭轉向的。
面不就是面嗎?
京城人吃個面,竟也分出這麼多名堂。
難怪他們這裡的人一個個都長得高高大大,原來每日吃的糧食都這麼講究。
周海急著回片場,直接開口:「買個能蒸饅頭的就行。」
老闆點點頭,又低頭問江言:「家裡幾口人呀?」
這個言言會。
江言趕緊掰起手指,一個一個數。
「爹爹,娘,爺爺,奶奶,二叔,還有言言。」
一隻手不夠,她又把另一隻小手伸出來,認真數了兩遍。
「六口人呢。」
老闆看她數得一本正經,笑著推薦:「六口人的話,先買三斤吧。三斤麵粉蒸一鍋饅頭,夠吃一兩頓了。」
只夠一兩頓?
江言眼中的歡喜淡了一些。
他們家六口人,一日便能吃掉三斤這麼好的白面。
那得花多少銀子呀?
這麼白的面,怕是比皇帝吃的貢米還貴。
她心裡忽然緊張起來。
若銀票不夠,掌柜會不會把她扣在這裡洗碗抵帳?
可言言還要回家去呢。
江言越想越忐忑,試探著拿出了今天得到的兩張紅票子。
「掌柜叔叔,我不要三斤,只買這麼多錢的白面就行。」
老闆低頭一看,樂了。
「你要買兩百塊的麵粉?得好幾十斤了吧,你一個人可拿不動。」
江言呆住了。
好幾十斤?
竟然能買那麼多!
她趕緊開口:「那就三斤吧。」
剩下的錢,言言要研究一下,留著給娘親買藥材。
老闆很快稱了三斤白面,拿了袋子裝好,遞給了江言。
江言滿懷期待地伸手去接,袋子剛落進掌心,兩條小胳膊便猛地往下一沉,險些沒把麵粉摔在地上。
好重!
她趕緊把糧袋抱進懷裡,兩隻手臂緊緊圈住,小身子都被壓得往後仰了一下。
三斤白面已經這麼重,那幾十斤豈不是能把言言埋起來?
好在裝面的袋子輕便得很,薄薄一層卻不漏粉。
若是在村里,三斤糧至少要用布袋裝,布袋破了還要娘拿針線補呢。
京城連裝糧的袋子都是好東西呢。
老闆找完零錢,將一張張不同顏色的鈔票遞給她。
綠色、黃的、藍的、紫的……
江言眼睛都看花了。
她抱著麵粉騰不出手,周海便幫她先接過來,再一張張塞進她衣服內側的小口袋。
看著那些顏色各異的紙錢,江言終於慢慢明白過來。
這種銀票不是假的。
但這個只能在京城用,而且能換回不少好東西,比銅錢都值錢許多哩。
兩人走出糧食店。
江言忽然想起昨日那張被全家認定為假銀票的紅票子。
「叔叔,你幫言言看看,這個是真錢嗎?」
她費力地騰出一隻手,從袖子裡掏出昨天的紅票子。
周海接過鈔票,對著太陽看了一眼,又捏了捏紙張,沒發現任何問題。
「是真的。」
江言愣了好一會兒。
原來昨日的錢也是真的。
她今日還當著那麼多人的面,指著那個叔叔說他騙人。
可人家根本沒有騙她,是言言見識少,錯怪好人了。
江言越想越愧疚,小臉慢慢皺成一隻小苦瓜。
娘教過她,不可冤枉旁人,更不可仗著年幼胡鬧。
叔叔明明好好給了她工錢,卻平白被冤枉了,下次見到那個叔叔,得好好道個歉才行。
事情解決,周海也鬆了口氣。
「現在相信我給你的是真錢了吧?」
江言用力點頭:「信了,對不起叔叔,冤枉你了。」
「沒事,」周海看了眼時間,「我得回片場了,你家在哪,要不要通知大人來接你?」
她趕緊搖了搖腦袋:「不用呀,言言馬上就能到家。」
言言已經想明白了。
早上摔不回去,應該是時間太短了。
昨日是隔了大半天才摔回去的,今天已經過去很久了,肯定能回家。
周海卻沒聽出她話里的意思,只當小姑娘的家就在附近,便點了點頭。
「那你注意安全,我先回去了。」
江言乖乖應下:「好。」
她看著周海匆匆離開,抱著糧袋的手緊了緊,警惕地看了看四周。
這麼好的白面,不能讓人搶走。
帶回去後可是能蒸一大鍋饅頭的,全家都能吃得飽飽的,再也不用餓得睡不著覺了。
江言越想越開心,加快腳步到了沒人的角落。
她緊緊護住白面,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往地上一摔。
「哎呀——」
眼前的場景一花。
江言的屁股重重地砸在一塊濕軟的泥土上,頭頂更是嘩啦啦落下來一層碎土,撲得她滿頭滿臉都是。
她呸呸吐了幾口。
再抬頭時,整個人都愣住了。
四周全是土。
她竟坐在一個剛挖出來的土坑裡。
坑不算太深,可對一個四歲的孩子來說,周圍土牆已經高得像堵小城牆。
她仰著腦袋,只能看見頭頂一小塊藍天,還有兩顆神色呆滯的人頭。
江言眨了眨眼。
「爹爹?二叔?」
坑上方,江相瑾和江相泉一動不動地盯著她,像是大白日裡見了鬼。
江相泉手裡還拿著一把鋤頭,褲腿和膝蓋上全是泥印子。
他已經在村口摔了不知道多少次,摔得膝蓋生疼也沒能成功,急得只能拿鋤頭挖地。
言言就是在這塊地方不見的,說不定是妖怪將她藏到地下去了。
哪怕掘地三尺,他也要把侄女挖回來!
沒想到挖著挖著,坑裡突然冒出來一顆灰撲撲的小腦袋。
「咣當——」
江相泉手裡的鋤頭掉在地上,整個人激動得險些也跟著跳進坑裡。
「哥!我把侄女挖出來了!」
江相瑾:「……」
言言分明是憑空冒出來的,怎麼被他說的像是長在土裡了呢。
可眼下他根本顧不得糾正。
見女兒全須全尾地坐在坑底,江相瑾懸在嗓子眼裡的心終於落下。
他立刻俯下身子,伸手去拉江言。
「言言,快抓著爹爹的手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