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言言找靠山


  還好江相瑾反應快,立刻伸手將江言撈進懷裡。

  錢萬里的手抓了個空,臉色越發難看。

  見他還想動作,江相瑾將女兒牢牢護在身後,咬牙吐出幾個字。

  「好,這攤位我們不要了,往後也不會再來。」

  「可你若敢碰我女兒一下,我便是拼上這條命,也不會讓你好過!」

  錢萬里撣了撣袖口,冷笑一聲。

  「早這樣識相,何必鬧得難看?趕緊收拾乾淨,別讓你們這口破鍋礙了和順樓的眼。」

  江言從爹爹身後探出半張小臉,眼圈氣得紅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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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客人的肚子明明是聞著香味自己跑來的。

  言言家的鍋連腿都沒有,怎麼會搶人?

  和順樓看不住自家的飯碗,倒先跑來欺負別人家的鍋啦!

  她還想要繼續理論,佟新雅卻輕輕握住她的小手,對她搖了搖頭。

  一家人當著眾人的面收起碗筷。

  方才還咕嘟冒泡的鍋被蓋上,香味卻仍舊一縷縷地飄出來。

  江言抱著空碗跟在板車旁,越走越委屈。

  眼淚像兩顆不聽話的小豆子。

  她明明努力仰著臉,它們還是搶著滾了下來。

  佟新雅蹲下替她擦乾淨,聲音放的輕柔。

  「言言,別難過,今日我們讓步,不是因為我們做錯了。」

  「只是你爹若執意不走,動起手來,吃虧的還是我們自己。」

  江言望著娘親的臉,哽咽著吸吸鼻子,小拳頭握的嘎吱響。

  「可言言已經同他說道理了,他的耳朵為什麼還不肯聽呀?」

  「有些人不是聽不懂,是根本不想聽。」

  江相瑾推著板車,聲音發沉。

  「這地方不讓擺,爹爹便帶你們換個地方,不能拿你去跟他賭氣。」

  三人對鎮上都不熟,只能推著車繞了半天,最後在另一條街的末尾重新支起攤子。

  這裡人雖不多,總算沒人趕他們。

  江言擦乾眼淚,小臉仍舊氣鼓鼓的。

  爹娘不知道鎮上哪裡能擺,言言可以去問呀!

  嘴巴若只會吃飯,遇見壞人時豈不是白長啦?

  她同爹娘說了一聲,邁著小短腿找到旁邊賣燒餅的大娘。

  那大娘昨日正好吃過他們的麻辣燙,見一家三口臨近晌午才推著半車菜過來,隱約也猜到了什麼。

  江言抬起小臉,眨巴著圓杏眼。

  「姨姨,鎮上是不是有好幾個大酒樓?哪個酒樓最大,連和順樓也不敢欺負呀?」

  看江言大眼睛水靈靈的,大娘又想到那麻辣燙的滋味,動了惻隱之心。

  她往四周看了看,壓低聲音。

  「鎮上有安泰、聚和、和順三家酒樓,要論最不能得罪的,自然是安泰樓,聽說他們掌柜同縣令家沾著親。

  「怎麼,你家惹上和順樓了?」

  江言搖搖頭,認真謝過大娘。

  原來酒樓也要找厲害的親戚撐腰!

  那言言就給自家的小鍋,找一口比和順樓更大的鍋當靠山!

  她把三個名字一路念著跑回攤前,生怕它們從小腦袋裡排隊溜走。

  等剩下的菜賣完,她立刻拉住爹爹的衣角。

  「爹爹,咱們去安泰樓!」

  安泰樓立在鎮上最熱鬧的長街,三層高的樓檐掛著成排燈籠。

  門前停著馬車,進出的客人衣料鮮亮,連鞋面都不沾灰。

  江相瑾仰頭看了看招牌,又低頭看看自家補過幾次的衣裳,腳步頓住了。

  「言言若餓了,爹爹帶你去買個肉包,這裡吃一頓,只怕咱們今日賺的錢全填進去還不夠。」

  「言言不是來吃飯的,是來賣麻辣燙底料的!」

  江言仰起圓臉,指了指酒樓的大門。

  「那個人不就是看咱們沒有他厲害,才敢欺負咱們嗎?

  「若安泰樓也用言言家的底料,他想吞咱們的鍋,就得先問問自己能不能把這麼大的酒樓也吞下去啦!」

  江相瑾怔了片刻,眼神漸漸變了。

  錢萬里想要的從來不只是攤位,而是他們手裡的方子。

  他仗著江家無權無勢,才敢明搶。

  但若能同安泰樓做成買賣,他們便不再是任人揉捏的孤戶。

  「言言說得對,咱們進去試試。」

  三人才走到門口,迎客的夥計便皺眉攔住。

  「這裡不是歇腳的地方,要討飯去後巷,別擋著貴客進門。」

  江言低頭看看自己的舊裙子,又看看爹娘身上的補丁,小臉一點也沒垮。

  「我們不討飯,是來給安泰樓送錢的。

  「言言家的麻辣燙底料可香了,你若把我們趕走,等掌柜知道銀子從門口長腿跑了,說不定要讓你出去追呀!」

  夥計張著嘴,一時沒接上話。

  麻辣燙昨日才在鎮上露面,安泰樓確實已經派人打聽過。

  聽見動靜,一名負責採買的管事很快從裡面走了出來。

  他沒有立即趕人,先將江家三人從頭到腳打量一遍。

  「昨日賣麻辣燙的便是你們?底料帶來了嗎?」

  江相瑾定了定神,從板車上取出備好的一份底料。

  管事接過去聞了聞,原本隨意搭在身後的手慢慢收了回來,又叫人送去後廚試煮。

  底料被端進門裡,半晌沒回來。

  江言踮著腳盯住後廚的方向,鼻尖都快跟著伸過去了。

  這麼大的酒樓,應該不會一口把言言家的料包吞掉,嘗完便假裝沒有見過吧?

  她正擔心,後廚的香味已經先一步鑽了出來。

  採買管事嘗過送來的湯,勺子停在碗邊,眼神終於認真起來。

  「底料安泰樓可以收,但只能供給我們一家,不能再賣給聚和樓與和順樓。」

  江相瑾掌心已經出了汗,肩背卻仍舊挺著。

  「酒樓只供安泰一家可以,但江家的攤子仍要照常擺,底料的價錢也按份算,安泰樓不能借著獨家兩個字壓價。」

  採買管事看了他一眼,倒沒有反對,只問:「一日能送多少?」

  江相瑾嘴唇動了一下,卡住了。

  底料全是言言從妖怪地帶回來的,他根本不知道那頭還有多少,更不敢當著外人的面回頭問。

  江言瞧見爹爹的嘴巴像被小鎖鎖住,立即豎起兩隻小手。

  「每日十份,一份能煮一大鍋!再多的話,言言得先回家數一數,不能讓嘴巴跑在底料前面呀!」

  採買管事忍不住笑了。

  最終他們按這個數定下,又約好明日送第一批底料。

  走出安泰樓時,三個人誰也沒有立刻說話。

  直到拐過街角,佟新雅才長長吐出一口氣,摸摸江言的臉,又看向丈夫。

  「言言敢想,你也真敢進去談,我方才站在旁邊,心都快跳進人家的湯鍋里了。」

  江相瑾耳根微紅。

  「若不是言言先把路指出來,我連那道門檻都不會邁。」

  江言挺起小胸口,方才被錢萬里壓扁的神氣總算重新鼓圓了。

  回到漆園村時,天色已經有些暗。

  三人剛走到村口,一個熟悉的人影便從樹後繞出來,橫在板車前。

  柳三桂盯著他們空空的菜籃,又看看三人藏不住的喜色,咧嘴笑了。

  「相瑾兄弟,咱們可是流放路上一起熬過來的交情,你家找到了什麼發財門路,總不能只顧著自家吃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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