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難過不能換糧食
江言抱著被退回來的簡歷走出劇組。
紙還是平平整整的，上面那些角色也一個都沒少。
可她方才挺得筆直的小腰板卻塌下去了一點。
第一次拍戲時，言言只會照著導演的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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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才慢慢學會認字、背台詞，也會自己琢磨紙里的人為什麼哭、為什麼笑。
她還以為只要認真唱好，角色便會留下。
原來有時候，言言哪裡都沒有做錯，別人也會不要她呀。
江言低著小腦袋走了一段，直到肚子輕輕叫了一聲，才停住腳步。
不行，不能一直把難過背在身上。
它又不能換糧食，還沉甸甸地壓肩膀。
家裡的麻辣燙攤子正等著菜呢。
她用小手拍拍臉頰，強打起精神往菜市場走。
熟悉的菜攤老闆一眼便認出了她，見小糰子過來，樂呵呵地招了招手。
「今天也來買菜？你上次買了那麼多，家裡吃得完嗎？可別放壞了。」
江言動作一頓，忽然想起空間裡剩下的菜。
昨日買回去時是什麼模樣，今日還是什麼模樣。
生菜葉子依舊水靈靈的，連邊緣都沒有發蔫。
原來菜一進空間就不會變老。
言言以後可以買上一大堆，就不用追在菜屁股後面，求它們慢些發蔫啦！
她的圓杏眼亮了亮，很快又認真看向攤上的菜。
這兩日她留意過，生菜是鍋里最搶手的。
娘親剛把生菜擺上去，客人的手就一窩蜂的撲過去。
誰要是慢上一點，連片葉子都撈不著呢。
「叔叔，這個生菜怎麼賣呀，言言想多要點這個。」
老闆看江言是熟客，又長得可愛，主動給她便宜了些。
江言認真付過錢，抱著幾大袋菜離開市場。
走到無人注意的角落，她小手一碰，菜便全進了空間。
她正準備找地方回家，身後忽然有人喊：「江言？」
江言轉過頭，看見余聞拎著一盒涼菜站在不遠處。
「余叔叔！」
她小臉終於露出一點笑，邁著小短腿跑過去。
余聞看了看她懷裡的簡歷：「最近怎麼樣，有接到合適的戲嗎？」
提起接戲，江言揚起的小嘴落了下去。
她把自己試演丫鬟，導演先說合適，後來又忽然嫌她太白淨的經過講了一遍。
「余叔叔，丫鬟是不是一定要長得不好看呀？可化妝姨姨明明能把言言塗黑，為什麼導演叔叔不讓言言改一改呢？」
余聞聽完就明白了。
他看著江言皺巴巴的小臉，猜到她是頭一回碰上這種事。
哄孩子誰不會？可好聽話最不頂用。
江言不是一碰就碎的瓷娃娃，早點知道真相，反倒能避免以後栽跟頭。
他唇邊還帶著笑，眼神卻冷了些，拎著涼菜盒在掌心轉了一圈。
「那個演小姐的小演員是不是有些名氣，她的經紀人當時也在旁邊？」
江言想了想，用力點頭。
余聞輕嗤一聲：「那就對了。」
「導演不是嫌你白，是那個經紀人在給自家孩子清場，怕你這個小丫鬟太亮眼，壓住小姐的風頭。」
江言聽得眼睛一點點睜圓。
「可是大家把自己的戲唱好，不就都好了嗎？」
「有些人不這麼想。」
余聞見她又皺起小眉頭，抬手彈了彈簡歷。
「不是你沒本事，別把膽子也丟在那個劇組。」
江言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簡歷，胸口那團悶氣終於散開一些。
原來不是言言不會當丫鬟。
是她這棵小樹苗長出枝葉，擋住了旁邊那棵樹的陽光。
可一片林子怎麼能只許一棵樹長高呢？
一棵樹孤零零的，風一吹就要歪，哪裡撐得起大森林？
大家都把枝葉撐開，才能一起遮風擋雨。
總不能別人怕長不高，就把言言的葉子揪掉呀。
余聞看她若有所思的樣子，知道自己的話她是聽進去了。
想了想又補充一句。
「不過你總這樣自己找戲，很容易吃虧，讓家裡幫你找個經紀人吧。」
江言茫然地抬頭：「經紀人是什麼人呀？」
「就是專門替演員找戲、談合同的人，以後劇組如果想糊弄你，也有人幫你擋著。」
江言聽懂了。
經紀人就像給演員看路的人。
哪裡有坑，哪裡有壞人，對方先拿根長棍戳一戳，言言便不用每個坑都親自摔進去啦。
「那要去哪裡領一個經紀人呢？」
余聞忍不住笑了下。
「你以為領盒飯呢？可以去問問石靜，她在影視城認識的人多。」
江言認真記下，向余聞道謝告別。
回到熟悉的小路後，她照舊往前一摔。
眼前的高樓消失，腳下重新變成漆園村的黃泥路。
江言拍拍衣裙往家走，還沒到院門口，便聽見裡面格外熱鬧。
她疑惑地扒住門框，先探進去一顆圓乎乎的小腦袋。
屋裡坐著好幾個村民，全是平日見到他們家便遠遠繞開的熟面孔。
眾人看見江言，眼睛一下全亮了。
「這就是言言吧？長得可真俊，一看就是個有福氣的孩子。」
「可不是嘛，小小年紀便這麼懂事，漆園村再找不出第二個。」
「江家能把日子過起來，少不了這孩子旺家。」
誇獎從四面八方涌過來，江言才邁進門檻，便被澆得暈乎乎的。
她一會兒沖左邊點頭，一會兒又朝右邊道謝，小嘴忙得幾乎打了結。
「謝謝姨姨，謝謝叔叔，言言沒有那麼厲害，謝謝奶奶。」
妖怪地的誇獎住在小盒子裡，還會排隊從眼前飄過去。
村裡的誇獎卻長了腿，一下全圍到她身邊，差點把她誇得找不見爹娘啦。
江相瑾把女兒拉到身旁，神色仍舊溫和，眼底卻帶著幾分防備。
果然，幾句好話說完，很快有人試探著問。
「相瑾，你們這兩日究竟在鎮上做什麼營生？聽說掙了不少。」
江相瑾只道：「不過是賣些吃食，勉強補貼家用。」
那人笑得越發親熱：「賣吃食好啊，來錢也快，你們賣的是米麵，還是湯食？」
另一人也接過話。
「聽說你們每日帶出去的東西都能賣空，想來味道差不了，大家住在一個村，有門路也該互相照應吧？」
江相瑾只笑不答。
方才接話的那人便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
「能不能跟咱們說說，你們那些食材，究竟是從哪裡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