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不想養老了


  傅驚歡這才後知後覺地發現,自己的手還一直緊緊扣著鍾然的手腕。

  似乎剛才鎖門鍾然都是單手完成的。

  有些訕訕,傅驚歡心裡暗罵自己離開安全局怎麼反應都慢了半拍。

  趕忙撒開手,「不好意思哈,光顧著找線索了。」

  鬆手太急牽動了傅驚歡左手腕的舊傷,她皺了下眉頭,轉身打算去自己辦公室換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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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別動。」鍾然一把擒住傅驚歡的手腕,傅驚歡被他嚇了一跳,「鍾隊長,你要幹什麼?」

  「這傷是怎麼回事?」鍾然避開她的傷處,繃帶上滲著絲絲血跡,看起來有些刺眼。

  傅驚歡無所謂地笑笑:「以前出任務受了點小傷。我一會兒回去上點藥就好了。」

  鍾然的唇抿得緊緊的,正當傅驚歡以為他是不是要石化了,鍾然終於開口:「去醫務室。」

  「啊?」

  「我幫你換藥。」

  醫務室里的消毒水味讓傅驚歡皺了皺眉頭,她也不知道為什麼鬼使神差的跟著鍾然過來,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坐在椅子上了。

  鍾然臉色冷峻,可手上的動作卻很溫柔,將傅驚歡的綁帶一點點拆開,露出裡面猙獰的傷口。

  「這叫小傷?」鍾然說話颼颼冒冷氣。

  傅驚歡眨眨眼睛,誰又惹他了?「對啊,這麼多年都習慣了,不死都是小傷。」

  不說還好,聽完這話鍾然的臉更冷了。

  利落地上完藥,鍾然說道:「以後不會了。」

  「什麼?」傅驚歡活動了一下手腕。

  鍾然扭過頭,「我的意思是,你不用出外勤,以後沒有受傷的風險。」

  傅驚歡挑眉,突然有了想逗人的心思。

  她朝鐘然露出一個笑容,語氣甜絲絲的:「隊長這麼關心下屬啊。」

  鍾然被她笑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轉瞬反應過來,壓下心底那份熟悉的悸動,硬著聲音背過身:「隊裡積攢了兩年的案卷你這周整理好,寫份報告交我。」

  傅驚歡睜大了眼。

  她一個武將不善言辭啊!

  報告什麼的最討厭了!

  追上鍾然的腳步,試圖讓他收回成命。

  「鍾——」

  名字還沒喊全,礙事的椅子結結實實絆了她一下。

  傅驚歡反應很快,一手想要撐住牆面。

  卻不料已經有一隻手穩穩摟住了她的腰身,將傅驚歡撈進自己懷裡。

  「跑什麼?」鍾然的唇角擦過傅驚歡的耳廓,帶著微微的癢意。

  傅驚歡下意識地想往後退,「你先鬆開。」

  鍾然好似沒聽見一般,手甚至又用力了幾分,緊緊環住傅驚歡的腰身。

  「為了不寫報告使苦肉計,傅顧問太拼了。」鍾然冷笑一聲,「再加兩份核查報告,後天交我。」

  傅驚歡幾乎是被鍾然箍在懷裡,鼻尖充斥著暖烘烘的氣息。

  仰頭想瞪他,卻被制住動彈不得。

  「鍾然,我哪兒得罪過你嗎?」

  鍾然低頭,熟悉的香氣縈繞在鼻尖,他喉結滾動了一下,聲音卻毫無起伏:「這是工作安排。」

  「那你倒是鬆手啊哥們兒!」傅驚歡的左手使不上勁,整個人以一種很彆扭的姿勢在鍾然懷裡。

  「隊長!」李想的大嗓門從樓道里傳來,隨後風風火火地一腳踢開醫務室的門。

  「隊長有情況——」李想衝進來後聲音詭異地轉了山路十八彎。

  一進門就看見自家隊長懷裡摟著剛來的美女顧問,這場面很刺激。

  刺激到他怕明天早上會被隊長暗殺的程度。

  李想立馬捂住眼睛,「我什麼都沒看見!」

  傅驚歡終於找到了空檔,一把推開鍾然,翻了個白眼。

  她現在請求回安全局還來得及嗎?她的現任頂頭上司好像真的有點毛病。

  鍾然輕咳兩聲,有點尷尬的看向李想,「什麼事兒?」

  李想捂著眼睛匯報:「有人報案,說自己女朋友失蹤好幾天了。」

  「交給一組排查,二組三組按照剛才傅顧問發現的線索核對。」鍾然轉身走出去,「還有,傅顧問的報告別忘了。」

  李想屁顛屁顛地跟出去,並回頭給了傅驚歡一個保重的眼神。

  傅驚歡氣笑了,看著鍾然筆直的背影狠狠揮了一把拳頭。

  寫報告,做夢去吧。

  忙活了一天的傅女士只想睡覺。

  躺在沙發上,傅驚歡煩躁地翻了個身,一閉上眼睛,腦子裡總有些自己沒什麼印象的片段閃現。

  疾馳的駿馬、藍色的衣角和有人啞著嗓子叫自己姐姐的聲音。

  「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傅驚歡晃了晃腦袋,這些片段生根了一樣,趕都趕不走。

  傅驚歡自嘲,「是不是真該找個男朋友了,都開始有幻覺了。」

  再躺著也睡不著,傅驚歡索性坐起來,樓下突然傳來了哭喊聲:「我的女兒啊!」

  傅驚歡聞聲下樓,只見鍾然正扶著一個近乎哭脫力的中年女人。

  傅驚歡疑惑的眼神投向李想,李想小聲告訴傅驚歡,這就是死者的母親,看到了警方發布的認領通告才趕過來的。

  女人聲嘶力竭,「我求求你們了,讓我看看我的女兒……」

  鍾然似有不忍,如果現在讓這個母親見到自己的女兒,怕是她當場就能暈過去。

  「阿姨,您冷靜冷靜,您先坐。」鍾然極力勸說著女人,奈何女人此時已經什麼都聽不進去了。

  全隊的大老爺們兒各個笨嘴拙舌的,勸人跟審訊一樣硬邦邦的,反倒讓人哭得更狠。

  傅驚歡看不下去了,緩緩走到女人面前蹲下身。

  「阿姨,想早點見到您的女兒,就得配合我們。」

  傅驚歡的語氣溫柔,深褐色的眼瞳注視著女人,帶著安定人心的意味。

  女人抬起頭,看著她的眼睛,竟然奇蹟般的哭聲慢慢減弱。

  傅驚歡輕輕拍了拍女人的手,「阿姨,回答我幾個問題。」

  「您的女兒,是從事美術相關工作的嗎?」

  「云云是學油畫的。」女人抽噎著,「她從小就是個很懂事的孩子,上周還給我打電話說自己找到了一份在藝術館做講解員的工作,可沒想到……」

  傅驚歡眉眼一凜,「阿姨,她有沒有說過是哪家藝術館?」

  女人搖搖頭,「沒有,不過她說去那兒的人都很好看。」

  後面見再問不出什麼,鍾然決定先送人回去。派了個新警陪著,召集其餘人排查全市的藝術展館。

  傅驚歡張了張嘴,沒等她說話,鍾然拍了拍她的肩膀,「傅顧問早點回去休息,我還等著你的報告。」

  傅驚歡閉眼深呼吸。

  她現在突然不想養老了,她想把鍾然踢下去自己當隊長。

  然後安排鍾然一天寫幾百份報告。

  想想這個冰塊臉一臉痛苦求自己放過的場面就爽。

  謀朝篡位第一步,展示高水平專業能力。

  傅驚歡眯起眼睛,手指摸向了口袋裡那張名片。

  藝術館,她恰好知道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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