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真相隱現
傅驚歡醒來的時候,感覺眼皮沉得像是灌了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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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上一個無影燈照著,顯得四周有些暗,空氣里瀰漫著石膏和顏料的味道。
傅驚歡試著動了動手腕,發現自己的四肢被皮質的卡扣固定住,整個人躺在一個冰涼的檯面上。
傅驚歡暗暗使勁,想要掙脫,一個蒼老的聲音從角落響起:「你醒了。」
傅驚歡眯了眯眼,慢慢適應了這種光線。
角落裡一把椅子上佝僂坐著一個人,指尖夾著一支老旱菸,煙氣順著光往上飄。
「是你。」傅驚歡開口,聲音沉著冷靜。
那人轉過身,臉上溝壑縱橫,瞳仁卻黝黑髮亮,絲毫不像個老人。
正是那次傅驚歡和鍾然探訪藝術館時遇見的看門老大爺。
老頭慢悠悠吐出一口煙,站起身朝著傅驚歡走過來:「小姑娘很冷靜啊。」
他的身形陡然舒展開,聲音也發生了改變。
傅驚歡回憶起剛才,自己站在眾人對劉氏兄弟形成的包圍圈外。
突然間,一雙手從她側後方伸出,一股熟悉的味道充斥進傅驚歡的口鼻。
這味道傅驚歡很熟悉,就是在展廳聞到的味道。
傅驚歡的瞳孔猛地收縮,本能地運動格鬥招式,但全身的力氣已經幾乎被抽乾,她想喊鍾然的名字,喉嚨卻好像被封住了一般。
視線開始模糊,手裡的蝴蝶刀不受控制地掉在地上,隨後她感覺自己被人塞進了車后座,隨著車門關上的悶響,她什麼都不知道了。
傅驚歡轉頭和老人對視:「劉氏兄弟是你的煙霧彈?」
老人沉默了幾分鐘,對著傅驚歡露出一個猙獰的笑容。
與此同時,鍾然手裡緊緊握著那把蝴蝶刀,一向以冷靜自持聞名的刑警隊長此時手都在微微地顫抖。
又是這樣,一聲不吭地消失掉。
傅驚歡,你到底去了哪兒!
李想跑過來指著遠處的綠化帶,「隊長,那邊又發現。」
不等他說完話,鍾然已經一陣風似的跑了過去。
蹲在這從灌木前,鍾然捻起新鮮的泥土。
灌木被踩得彎了下去,泥土上殘留著一個明顯的腳印。
「李想。」鍾然的語速很快,「聯繫技術部門調監控,半小時內就算是一輛自行車從這條巷子出去都得給我查明白。」
月光下,鍾然的半邊臉沒有任何表情,眼神冷能凍人。熟悉他的人都知道,鍾然這是憤怒到極點的前兆。
「王偉,把這兩個人帶回去,我要在他們嘴裡聽到實話。」
眾人領命,鍾然站在原地,握著蝴蝶刀的手青筋畢現,「傅驚歡,你千萬別出事。」
審訊室的燈光照得牆上坦白從寬四個大字壓迫感十足。
劉濤被銬著坐在椅子上,頭髮凌亂,哪還有半點藝術家的氣質。
「我冤枉,我真的冤枉!我真的只是想邀請傅小姐去幫我做模特。雖然我可能有點冒昧,但我真沒什麼惡意啊!」
李想一拍桌子,怒斥一聲:「老實點!你的同夥是誰,把失蹤的女孩們藏哪兒去了,還有傅驚歡,把她帶到哪兒去了!」
劉濤聞言愣住,他語氣甚至帶了幾分哭腔:「警察同志,什麼同夥啊!失蹤的女孩?我聽不明白啊!」
李想冷笑一聲,「小雲、美娜、木子、小雅,這幾個人你總該認識吧。尤其是小雲,為什麼殺害她,說!」
李想氣勢很足,直接把劉濤嚇傻了,他喃喃:「小雲死了?」
隨後劉濤直擺手:「那三個姑娘幫我們做完模特就走了,至於小雲我很久都沒見過了,你不說我都不知道……」劉濤頓了頓,「不知道她已經死了。」
另一邊的劉新也是一樣,一問三不知。
審訊一時間陷入膠著。
李想還要再問,鍾然推門而入,手裡拿著一份文件夾,抬腳勾了一把椅子坐下來,整個人往椅背上一靠,姿態鬆散,但目光掃過兩人的時候帶著一股殺意。
劉濤看清鍾然的臉,驚呼了一聲:「是你!」
鍾然沒理他,打開文件,翻了兩頁,頭也沒抬:「美麗生命藝術館對吧,李想,把剛才三組的收繳清單念一遍。」
李想反應過來,清了清嗓子開始念:「繳獲了發冠十頂,仕女圖一幅……」
「你們這是違法的!」劉濤的臉上沁出汗水,「這些都是我的心血,你們不能動!」
「你的?」鍾然啪一聲合上文件夾,「這些文物的來源沒有任何記錄,至於那幅仕女圖。」
鍾然冷了神色,「八年前就失竊的文物,現在好端端出現在你的展館,你最好給我編一個充分的理由。」
劉濤的臉唰一下白了。
鍾然轉身就往門口走,到了門口,他吩咐道:「對了,那幅仕女圖明天會有文物局的專家來交接。至於這位大藝術家作的畫,你們該清理的清理好,到時候報損就行。」
「警察同志!」劉濤猛地站起來,椅子腿在地面上刮出刺耳的尖響,手銬撞在桌沿上哐啷一聲,整個人急得往前撲了半步又被銬鏈拽住。
「別動我的畫!我招,我什麼都招。求求你!」
鍾然轉過身,重新拉開椅子坐下來,兩條長腿往桌上一擱,看著劉濤,沒說話,只抬了一下下巴示意他說下去。
劉濤喘了幾口粗氣,抹了把額頭上的汗,聲音發著抖開了口:「那些發冠……確實來路不正。有些是盜墓者銷贓到我手上的,我負責收,轉手洗乾淨再往私人藏家那兒出。」
「我問的不是這個。」鍾然打斷他的喋喋不休,「傅驚歡去哪兒了?」
李想偷偷瞟了眼隊長,發現鍾然的額頭上竟然有一層細密的汗水。
「傅小姐?我不知道啊?你們莫名其妙問我這些,我真的不清楚。」劉濤快哭出來了。
鍾然的手指在桌面上輕叩了兩下:「那你為什麼尾隨傅驚歡?」
劉濤表情茫然,「我沒尾隨過任何人啊。她第一次來我的藝術館我都覺得很意外——一般沒有我的名片,很難找到那個地方。我當時還以為她是哪個藏家介紹過來的。」
鍾然的目光在劉濤臉上審視了幾秒,他沒有在這個問題上糾纏,轉了方向:「木子、美娜、小雅,這三個女孩是怎麼到你的藝術館的?」
劉濤搓了搓臉:「她們……都不是主動找來的。木子她們幾個——」他想了想,「都是拿著我的名片才來的,具體誰給她們的,我也不清楚。」
「她們為什麼會來?」
「我在別的地方也有展館,上流人士來往不少,我有時候會招一些女孩做展品模特,兼職的信息都會在各大藝術院校發布。」劉濤似乎在回憶,「那幾個女孩確實都漂亮,也都有點……怎麼說呢,想藉此認識點人。我也看出來了,但她們形象合適,我就沒在意。」
鍾然把目光轉向了旁邊一直沉默的劉新。
「劉新,」他開口,「你那套渣女該浸豬籠的理論是什麼意思?」
劉新終於抬起了眼皮,「我對每一個來的女孩都這麼說,我是為了幫她們認清自己。這個社會太浮躁了,仗著幾分姿色就蠅營狗苟的人多的是,我是在點醒她們。」
「你手裡握著刀是想幹什麼?」
劉新低下頭:「我只想記住傅小姐的樣子和神韻,才逼著我弟弟跟她到家門口。看見你們就跑也是因為那些文物說不清楚。」
眼見著問不出什麼,鍾然轉而換了方向:「你們展廳里的香薰是什麼成分?為什麼要用這種讓人失去意識的東西?」
劉新語調平平:「那是老師做的,用來給文物防潮。」
「老師?」鍾然的尾音微微上揚,目光鎖在劉新臉上,「什麼老師?叫什麼?人在哪兒?」
「我也不知道他的名字,只知道姓賀,他教了我八年的雕塑,但自己從來都不動手,平時只給我們的藝術館做清潔看大門。直到那幅仕女圖出現,我立誓做出比那圖更美的作品,老師才說等過幾天給我一個驚喜。」
「看大門!」鍾然腦子裡想起那個抽著旱菸的身影。
「糟了!」他一把抓起桌子上的車鑰匙疾步跑了出去。
此刻,陰暗的地下室里,傅驚歡和老人正在對峙。
「雨夜那次,」傅驚歡躺在檯面上,仰頭看著他,聲音沒有慌亂,「我遇到的劉濤是假的。」
老頭沒有否認,甚至微微彎了一下嘴角。
他從工作檯上拿出了一個幾乎可以以假亂真的人品面具套在頭上,「你是說這個嗎?」
看著面前瞬間變成劉濤的臉,傅驚歡眯了眯眼,「那三個女孩呢?你把她們藏到哪兒了?」
老頭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向房間深處。他伸手拉開一面厚重的絲絨帘子,燈光隨著他的動作漫過去,照亮了帘子後面的空間。
傅驚歡渾身打了個冷戰
三個透明的玻璃展櫃並排立在房間中央,每個柜子里站著一個雕塑。
她們站在燈光下仿佛活了一般,衣袂翩躚,眉眼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