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搶錢？
"老闆，圖圖還挺可愛的。"熒惑說道。
"可愛？"
你們詭異的審美是不是有什麼問題啊？
"那麼大一個三角頭，笨手笨腳的，連根柴火都不敢劈……這不就是個大號的乖寶寶嘛。"熒惑難得一口氣說這麼多。
"對，乖寶寶，兩米多高的乖寶寶。"傅生無奈地說道，「我覺得你才像個乖寶寶。」
「老闆......你......不理你了。」熒惑原本白皙的臉蛋，突然就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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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跺了跺腳，隨後身體化作一團白煙，鑽進了傅生的手機里。
「還挺害羞。」傅生無奈搖頭。
傅生透過廚房的窗戶看過去，圖圖正蹲在地上，高舉著舊柴刀，對著一根柴火小心翼翼地比劃，活像一個在拆炸彈的排爆專家。
他的話不多，做起事來倒是極其專注。
傅生探出窗一看，那根柴火被劈成了兩半，粗細倒是差不多合格了，問題是圖圖的刀沒收住，又在水泥地上犁出一道新溝。
傅生把腦袋縮回廚房，嘆了口氣。
熒惑在屏幕上眨了眨眼睛，嘴角彎出一絲淺淺的笑意。
廚房裡鐵鍋的油還在滋滋響著，臘肉的焦香瀰漫了整個後廚。
雜物間時不時傳來圖圖笨手笨腳劈柴的悶響，夾雜著洵奈"輕一點輕一點！手穩住！"的喊聲，和外邊濃郁的黑暗似乎完全不在同一個世界。
傅生也開始備菜了，「深夜食堂」里開始瀰漫著一股獨特的味道。
洵奈和熒惑眼睛一亮，就連認真幹活的圖圖也都地深吸了一口氣。
在他們心裡，傅生就是這個世界做菜最好吃的人！
而傅生也很享受這樣的生活。
前世，他一個人無依無靠，沒有家人。
這一世，他有了這些詭異員工，竟然也挺溫馨的。
"要是能這樣平穩的生活下去，似乎也挺好的。"他自言自語道。
下午六點整，"深夜食堂"準時開門。
雖然這個世界永遠籠罩在夜色，沒有天明，但傅生依舊堅持按點營業。
這是他前世開館子留下來的習慣，到點開門，到點關門，雷打不動。
詭異們一開始還不太適應，過了幾天就摸清了規律，每到這個點就開始在門外晃悠，甚至已經學會了排隊，就等著那扇木門打開。
傅生打開門往門外看去，門口的街道上已經稀稀拉拉站了二十來只詭異，排成了不算整齊的隊伍。
駝背老婦王嬸照例拄著黑拐杖站在最前面，枯槁的手指攥著拐杖頂端，那張乾癟的老臉朝著門縫的方向，渾濁的眼珠裡帶著一絲期盼。
她身後跟著幾副熟悉的面孔。
來這裡吃飯的，大多都是最低級的G級詭異，它們都老老實實地排著隊。
傅生數了數人頭，總覺得少了誰。
"王嬸，二分之一哥呢？"他朝門口探了探身子。
那個平時趴在地上，脊椎骨外露的半截身子詭異今天確實沒來。
按理說，它每三天必定來一次，今天正好是它來吃飯的時間才對。
傅生的記憶力很好，顧客的信息以及基本喜好，他都記在心裡。
王嬸抬起那張溝壑縱橫的老臉，那雙沒有瞳孔的眼珠子看向傅生，喉嚨里發出一陣嘶啞的聲音。
"沒……沒錢了，蹲……蹲著呢。"
"蹲著？蹲哪？"
王嬸伸出枯槁的手指，往街道拐角的方向指了指。
"那條街……詭異比較多，它平時都在那邊。"
「去蹲著幹嘛？」傅生還是沒理解。
「搶錢。」
傅生愣了一下，然後才反應過來。
回頭客們用來付帳的那些冥幣，原來全是從別的詭異身上搶來的？
不過想想也是，當初洵奈身上，似乎窮得只有一張冥幣。
而這些G級詭異，上哪找這麼多錢來這消費？
合著都是去搶的啊？
"所以你們平時哪來這麼多錢……都是？"
「都是。」
王嬸的嘴角緩緩咧開一道縫。
那張乾癟的嘴唇往兩邊扯的時候，露出裡面稀稀拉拉的幾顆黃牙，配上她渾濁的眼珠和佝僂的脊背，那笑容陰森得讓人後背發涼。
傅生看著王嬸，她拄著拐杖顫巍巍地站在門口，如果不仔細看，還以為是哪家和藹的老太太呢。
誰能想到這老太太的真實身份是個專業"搶劫犯"？
她的聲音像砂紙磨鐵皮，沙啞又尖利，"咱這種沒本事的，不搶……哪來的錢吃飯？"
「這倒是合理，不過你們怎麼不自己消化？不是可以變得更強嗎？」
「變強？」王嬸沉默兩秒。
「變強得花錢，吃飯也得花錢，我還是覺得吃傅老闆的飯更划算。」王嬸咧嘴笑了。
她身後的那些詭異也都點了點頭。
傅生沉默了兩秒。
沒想到自己的食物，在這些詭異心中有如此重的含金量。
他同時也意識到一個問題，自己的回頭客數量之所以漲得這麼快，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這些詭異從他這兒買完飯之後，轉頭就去搶其他詭異的錢。
搶完了再來買，形成一條完整的"搶劫→消費→再搶劫→再消費"的產業鏈。
按照這種趨勢下去，最終這周邊所有的冥幣，不會都流到自己手裡吧？
"王嬸，你錢是搶誰的？"
王嬸嘿嘿笑了兩聲，"東邊那條街，有個啞巴鬼，身上常年揣著七八張，又聾又瞎……好搶。"
傅生啞然。
"那啞巴鬼的錢呢？"
"他啊，他搶西邊那個獨眼龍的。獨眼龍搶南邊那個沒腿的。沒腿的搶天橋底下那個睡麻袋的……"
王嬸掰著枯槁的手指頭一個一個數，"反正，總有比咱更弱的。"
傅生靠在門框上，看著面前這排"顧客"。
這些詭異平時一個個縮著脖子，到了他店裡老實得像鵪鶉，出了門就化身街溜子到處打劫。
他想起了那個被他宰了的食腐肉球，當時那傢伙想搶他的冥幣，被他當場宰了做成了菜。
現在看來，那肉球不過是這條街上的常規操作，只是運氣不好撞到他手裡了。
"所以二分之一哥昨天沒來，就是因為錢不夠了，出去……干業務了？"
"對。"
王嬸拄著拐杖往裡走，路過傅生身邊的時候，那張老臉又扯出一個陰惻惻的笑容，"不過，平時它這個時候已經得手了，今天居然沒來。"
「可能有事耽擱了，先進來吃飯吧。」
王嬸點點頭，走進店裡，顫巍巍地坐到她那把專屬椅子上。
傅生轉身走進廚房，把圍裙繫上，"王嬸今天吃什麼？"
王嬸坐在椅子上，拐杖敲了敲地板，"老規矩，纖纖玉手，多放辣。"
"得嘞。"
傅生打開冰櫃，從裡面翻出一塊發黑的臘肉，又摸出半瓶結塊的辣醬。
鍋里的油熱起來的時候，他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門口。
排隊的長龍正安安靜靜地等著，沒有一隻敢插隊和敢喧譁，比他在前世見過的大部分人類顧客都有素質。
"看來，不能辜負這些老顧客們的期望才是。"
至於二分之一哥那邊，明天大概就能見到他了。
傅生還挺好奇這傢伙搶了多少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