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瓮中捉鱉
老人的瞳孔驟縮。
傅生整個人像一片被風捲起的葉子,無聲地升到了半空中。
他的速度在起飛的一瞬間提升到了一個讓人難以置信的程度,身形化作一道殘影,朝西邊的方向疾射而去。
「飛?」老人的聲音里第一次帶上了震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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飛行是斬孽境才能掌握的能力!
一個二十出頭的年輕人,就算天賦再逆天,也不該在這個年紀擁有飛行的能力。
除非......除非他身上有什麼了不得的東西!
老人站在原地,仰頭看著那道消失在濃霧深處的身影,沉默了很久。
紫色霧氣在他身側翻湧,遠處傳來三股力量碰撞的悶響。
他的表情從驚訝慢慢變成了凝重,又從凝重變成了一種深深的冷意。
「此子......斷不可留!
他緩緩吐出一口氣,轉身朝來路走去。步子依舊不緊不慢,但腳步明顯比來時沉了幾分,殺意更濃了。
「這小子,一定要殺掉。」
濃霧重新合攏,吞沒了他的身影。
傅生在濃霧中飛掠,耳邊的風像刀子一樣刮在臉上。
他一隻手捂著胸口,那裡悶悶地疼,每一次呼吸都牽扯著隱隱作痛。
老人的那一擊確實給他留了內傷,不重,但夠他難受一陣子。
但是,自己也早已不是當初那個毛頭小子,雖然實力有一定差距,但是也不是不可戰勝。
而且,想要自己的命,總得付出點代價!
他不知道自己飛了多久,直到前方出現了一棟兩層樓的輪廓。
灰撲撲的外牆,歪歪扭扭的招牌,窗台上那盆蔫了半截的綠蘿。
深夜食堂。
他落回地面,腳步踉蹌了一下,扶著門框站穩了。
推開門,熟悉的油燈昏黃的光映在他臉上。
洵奈,熒惑和圖圖都在,看到他回來,三隻詭異同時從各自的位置站了起來。
一隻腦袋方方正正的小狗搖著尾巴迎了上來,甚至一個飛撲到了傅生懷裡。
這是他早就安排好的,等他走後,所有店員回到店裡等他。
「老闆!」
洵奈第一個衝過來,看到他嘴角的血和捂著胸口的手,臉色瞬間變了。
「誰幹的?」
傅生靠在門框上,喘了幾口氣,苦笑了一下。
「宋家二爺,一個破煞境的臭老頭。」
他把門關上,走到沙發前坐了下來,仰頭靠在靠墊上,閉上眼睛。
「讓我緩一會兒。」
洵奈蹲在他面前,手指輕輕碰了碰他的胸口,摸到那處內傷的位置,眼中的心疼之意難掩。
熒惑從手機里飄出來,白裙翻卷,灰濛濛的眼睛裡滿是怒意。
圖圖抱著長刀站在門邊,三角頭盔朝著門外,一動不動地守著。
傅生閉著眼,腦子裡翻來覆去只有一個念頭。
破煞境巔峰,硬碰硬打不過。
但是自己現在是在深夜食堂,這裡都是他的員工。
洵奈和熒惑已經是E級,圖圖更是半步D級。
外加一隻狗......
他看了一眼蹲在一旁啃自己拖鞋的箱子狗,搖了搖頭。
這隻狗沒啥用,舔人,還有口臭。
但是,這樣就已經夠了。
要是這樣都還退縮,以後遇到危險直接躲著就行了。
「各位,聽我安排,待會熱我們玩個瓮中捉鱉!」
幾位員工都露出戰意。
宋家二爺的速度不快,因為他已經標記了傅生的行蹤,不需要很快。
順著痕跡,來到一家餐廳門口。
他站在深夜食堂門口,仰頭看著那塊歪歪扭扭的招牌,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灰撲撲的兩層小樓,外牆乾淨得不像話。
在這片連空氣都泛著腐臭的鬼地方,這棟樓簡直像從江城直接搬過來的,連窗台上那盆蔫了半截的綠蘿都擺得端端正正。
這太乾淨了!
他在太平市執行過不少任務,從沒見過一棟建築能保持這種程度。
更離譜的是,門楣上竟然還掛著一盞紙燈籠,裡面一豆燭火搖搖晃晃,發出昏黃的光。
這在詭異世界無異於找死。
點著燈,等於告訴方圓幾里內的所有詭異,我在這兒,快來吃我。
尋常詭異躲都來不及,哪敢這麼招搖?
這地方,一定不簡單!
宋二爺眯著眼打量了一會兒,嘴角扯出一絲冷笑。
傅生那小子躲進這種詭異的地方,明顯是賭自己不敢進去。
一個高級覺醒者都敢進,他一個破煞境巔峰的強者還能有事?
再強,還能有C級詭異在裡面不成?
不過他也活了快七十年,什麼邪門事都見過。
太平市四隻C級霸主各有地盤,這城北是美食家的區域,而美食家已知在和鬼新娘死拼,不可能出現在這裡。
不過,他還是沒敢太招搖,謹慎才是他在這詭異世界摸爬滾打的最強絕招。
他抬起右手,掌心那團灰色氣流在指縫間轉了轉,做好隨時出手的準備。
然後,他伸出左手,輕輕推開了那扇木門。
門軸轉動,發出細微的「吱呀」聲。
他的視線剛剛透過門縫望進去,看到昏黃油燈下的幾把椅子。
然後,什麼都沒了。
一股極其陰冷的精神力量像一根鋼針,從門縫裡直直地刺進了他的眉心!
精神攻擊!
宋二爺的瞳孔猛地放大。
那力量無形無質,卻沉重得離譜,像被一座山壓在了意識上。
他的四肢在一瞬間僵住,連眼珠都動不了。
這是已經突破到E級的熒惑全力一擊,猝不及防下,縱使他是破煞境,也要中招!
他渾身的破煞境真氣本能地翻湧起來,試圖將那根「鋼針」逼出去,但慢了半拍。
一秒鐘。
僅僅一秒鐘。
一個身材高挑的美艷女子憑空出現,手中握著一把大剪刀。
正是洵奈!
洵奈的高跟靴已經踏碎了門口的木地板。
她整個人從門後彈射而出。
她雙手握著那把大剪刀,弓著腰,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從下往上撩出。
刃口撕裂空氣的聲音尖銳刺耳,直取宋二爺的右腿。
傅生在二樓看得清清楚楚。
他開著廚神之眼,目光穿透門板和牆壁,將宋二爺的身體看得透徹。
那老頭渾身的真氣流轉如江河,唯獨右膝內側有一團瘀滯的暗色舊傷。
而且是很嚴重的舊傷,至少受了十年,經脈至今沒有完全疏通。
洵奈這一剪刀,精準地咬在了那處舊傷上。
宋二爺那雙渾濁的眼睛裡湧出了血絲。
他咬緊了牙關,腮幫子鼓出兩條肌肉,拼命想掙脫精神控制。
但他剛動了一根手指,圖圖的長刀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