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她家閨女才是大福星
得了王婆子的話，寨民們很快便聚集在存放土豆的屋舍前，聽葉灼教他們選土豆。
「種土豆，得先選種。」
葉灼從土豆堆里挑了顆土豆出來，指給寨民們看，「選種，要選這種表皮光滑，沒有病斑，芽眼飽滿的，這樣種下去才能長得壯。」
寨里的老莊稼李老根，眯著眼湊近土豆看了看，忽然一拍大腿，「嗐，還真是！」
「寨主可真厲害，俺種了一輩子莊稼，才知道選種還有這麼多講究！」
李老根一臉心服口服。
其他寨民也紛紛感嘆，「可不是，從前種田，就是把苗兒往地里一撒，長啥樣算啥樣，全靠天吃飯，哪像現在，選個種，都跟上學堂似的。」
「要不咋說寨主識字，懂得多呢？」
「當初大夥選她當寨主，不就是因為她娘曾是大戶人家的丫鬟，不僅識字，還懂得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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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道酸溜溜的女音陰陽怪氣響起。
原先還說著話的眾人，互相對視了一眼，紛紛埋頭挑起了土豆。
見眾人一下子都不說話了，還個個做出很忙的樣子，劉三娘不禁撇了撇嘴，神色頗有些看不上，「咋都不說了？那寨主娘，以前就是當丫鬟的，有啥不能說的？」
「劉三娘，少說兩句吧。」
旁邊有婦人聽不下去，出聲說了劉三娘一句，「人家寨主娘就算是丫鬟出身，也是大戶人家的丫鬟，可比咱值錢！」
這是大實話，當初寨主的娘剛自贖出府回到村子，可是連鎮上的地主大老爺都來求娶了！
只是前寨主一片痴心，到底抱得了美人歸。
但同樣是做人丫鬟，劉三娘比起寨主的娘，卻是相差甚遠。
不說二人一個是大戶人家的丫鬟，一個是小門小戶的粗使丫頭，單二人的容貌氣度，劉三娘就遠遠比不上寨主的娘。
咋還有臉在這說人寨主娘呢？
那婦人嫌棄地瞥了劉三娘一眼，默默離遠了些。
劉三娘氣得臉色都扭曲了一下，比不上寨主娘，是她這輩子最大的痛！
明明兩人都是被家裡發賣，可她就是過得比她好！
偏偏這是事實，她還沒辦法反駁，只能憋著。
站在她身後，看了全程的劉春草，不禁皺起眉頭。
就過了一天，怎麼寨里對葉灼那個病秧子的態度，就變了這麼多？
握在一起的手指不自覺用力，劉春草抬頭，看向那個站在人前，款款而談的少女。
「選好的土豆，要放到陽光下晾曬，王婆婆，這事由你負責，你挑幾個人跟著你，每天翻動一次。」
葉灼轉頭吩咐王婆子。
王婆子應了聲，很快從人群中挑出幾個手腳麻利的出來。
葉灼略掃了眼，有男有女，看著都是幹活的好手，便點點頭，繼續看大伙兒選種去了。
此時已入秋，寨民們起得早，日頭剛好，正適合用來曬土豆。
選好的土豆種，葉灼點了幾個漢子，用筐裝著，直接拿到她劃出來的空地晾曬。
王婆子則帶著人，將土豆鋪到空地上。
劉三娘蹲在人群中，手裡敷衍地挑著土豆，一雙眼睛卻緊緊盯著不遠處，正和王婆子等人說著注意事項的葉灼，眼珠忽地一轉，扔下手中的土豆，朝葉灼走去。
「寨主，這土豆，得曬多久，啥時能種？」
劉三娘走到葉灼身邊，故意說得很大聲。
說完，眼角餘光往四周一瞥，果然看到那些寨民手上的動作慢了下來，都豎起了耳朵在聽這邊說話。
劉三娘面上愈發神氣了，像是做了啥了不得的事似的，姿態端得高高的。
葉灼轉過頭來，將她眼底的得意看得清清楚楚，卻不怎麼在意。
寨子裡六七十號人，她也沒想誰都要服她。
「土豆需要催芽，催好芽才能種。」
葉灼的聲音不緊不慢響起，「大概，要十幾天吧。」
「什麼？十幾天？」
劉三娘聲音一下拔高了好幾度，落在葉灼耳里，顯得格外尖利。
周圍正豎著耳朵，聽這邊說話的一眾寨民，因為葉灼這話，也掀起了一陣不小的騷動。
劉三娘下巴登時揚得更高了，語氣都帶著一股頤指氣使的味道，「寨主，不是我說，你自己也看到了，這麼些土豆，最多吃個幾日，就沒了。」
「您還要等十幾天才種，那要到啥時候才能收成？這附近可沒啥能吃的了，您是要餓死我們麼？」
因為劉三娘這話，原本只有一點小騷動的寨民，又起了不少竊竊私語。
「是啊，這麼些土豆，還要分一半留種，能吃得了幾天？」
「唉，又要餓肚子了……」
看著面露失望的眾人，劉三娘心底不禁浮起幾分快意。
昨天葉灼救人，帶人挖土豆的時候，她和閨女劉春草，正好去別處尋吃的了，不在寨子裡，便沒有看到。
等回到寨里，就聽到人說，寨主帶人挖到了寶貝！
什麼土豆小人參，傳得神乎其乎，她才不信呢！
就那個病秧子，能認得啥好東西？
還小神仙呢？她要是小神仙，那她閨女劉春草，豈不比神仙還厲害？
從小運氣就好。
這段時間，寨子裡的人餓得只能啃樹皮，吃觀音土，就她閨女，還能找到野果野菜果腹，昨天還帶她找到了幾個野鴨蛋！
那味道，現在回想起來，還覺得美咧。
要她說，她家春草才是大福星，旺家旺財的命。
哪像那個病秧子，不過是瞎貓碰上死耗子，挖到了幾根破山藥，就被捧上天了。
呸！
劉三娘心裡狠狠啐了口，面上卻憂心忡忡地嘆了聲，「寨主您年紀小，沒餓過肚子，不知道食物金貴。」
「別說現在四處鬧饑荒，到處是死人，就咱寨子裡，都餓死過不少人。」
劉三娘說著，眼珠子一轉，「要我說，這土豆既是能吃的，就該先緊著大夥的肚子。」
葉灼瞧著劉三娘一臉期待的樣子，唇角勾了勾，「你說得對。」
沒想到葉灼竟還認同她的話，劉三娘越發得意了，正要說話，就聽葉灼又來了句，「所以，這土豆，更得種！」
劉三娘神色一垮，隨之又想到什麼，眼底登時變得興奮起來。
種好啊！
要知道，前寨主夫婦，就葉灼這麼一個閨女。
自是護得緊，即便是葉灼娘病重，最難的時候，都沒委屈過她，讓她餓過肚子。
這段時間斷糧，寨民餓到只能吃觀音土，也要把野菜根留出來給她。
可寨民都做到這樣了，她還半點不顧寨民的死活！
劉三娘越想，越是激動，仿佛已經能看到葉灼被寨民鄙棄，趕下寨主之位的落魄樣子了！
她閨女的機會，終於要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