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九十六發入魂！
起爆器的震動傳到掌心，紅色按鈕陷進金屬殼體。
八百里外，三十六道靈能爆破陣同時引爆。姜羽盯著全息光幕上沿雁門關一路蔓延的火線，三十六個紅點幾乎同時炸開，白色衝擊波像一把梳子，從北向南刮過聯軍推進路線。
火線持續了不到十息便全部熄滅。
姜羽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這些爆破陣本來就不是用來殲敵的，八百里戰線上撒三十六顆釘子，炸不沉幾艘飛舟，但足夠打亂他們的行軍節奏。
他需要的不是殺傷，是時間。
"八百里？太慢了。"
他把起爆器反手扔給身後的趙驍，大步走向地下干船塢最深處的核心控制室。
趙驍接住起爆器，小跑著跟上。
控制室的門閥旋開，冷白燈光鋪滿整個空間。環形操作台占據了房間中央，頭頂的巨型光幕正在刷新數據——數百個紅色光點從雁門關方向湧來，速度比預估的快了兩成。
李秋月已經在主控台左側。
她面前的星軌大陣鋪了半張桌面，十二條命線交錯運轉，將聯軍飛舟的方位逐一鎖定，坐標數據沿著靈能接口實時灌入火控系統。
她抬了抬眼皮，沒說話，手指撥開一條偏移的命線，校準了兩個坐標。
姜羽拉開主控位的座椅坐下。
十指落上虛擬鍵盤。操作台亮起一層幽藍光膜，數據流從兩側湧向中央。他的手指跳得飛快，每一次敲擊都帶出一串指令代碼。
"啟動近防防禦矩陣。"
他頭也沒抬。
"讓這群土包子見識一下，什麼叫真正的防空火力網。"
指令沿著地下管線傳出。
京城四周的山脈開始震。
先是東面臥龍嶺。山體中段裂開一道豎縫，碎石和泥土傾瀉而下，露出裡面冷灰色的合金骨架。偽裝層像蛋殼一樣剝落，一座高達百丈的鋼鐵要塞從山腹中升起。
緊接著是西面、南面、北面。
八座連綿山峰依次炸開，八座要塞同時拔地而起。合金裝甲在陽光下折出冷光，基座嵌進山體深處，牽引靈脈供能。
每座要塞頂部，十二門雙聯裝重型電磁防空軌道炮緩緩展開。伺服電機咬合的聲音隔著幾里地都聽得見。粗壯的炮管抬高，九十六個炮口齊刷刷指向雁門關方向。
幽藍色電弧沿著炮管外壁跳躍，空氣里瀰漫開一股刺鼻的臭氧味。
京城城牆上，值守的御林軍全都停下了手裡的活。
一個老兵蹲在垛口後面，仰著脖子看那些比城樓還高的鋼鐵柱子，嘴巴張了半天合不攏。
"這他娘的……王爺什麼時候埋的？"
旁邊的百夫長握著刀柄，手都在抖，分不清是怕還是激動。
"怪不得王爺讓我們把外圍全撤了。"他咽了口唾沫，"他壓根沒打算在八百里外攔人。"
控制室內，火控系統完成最後校準。
光幕上彈出一行提示。
【近防防禦矩陣就緒。九十六門電磁軌道炮待命。】
【目標鎖定：中州聯軍先鋒艦隊，共計三百一十七艘戰爭飛舟。】
李秋月的星軌大陣將最後一批坐標推入系統，命線全部變成赤紅色。
"坐標同步完畢。"她收回手，"誤差在三丈以內。"
姜羽看了她一眼。
"夠了。"
八百里外。
中州聯軍先鋒艦隊浩浩蕩蕩壓過山河。數百艘靈木飛舟遮住了大片天幕，舟身上的御風陣和防禦陣紋交替閃爍。
為首的主帥站在旗艦船頭。
煉虛初期的靈壓從他身上向四周碾開，連周圍的雲層都被推得變了形。他叫韓滄淵，中州聖地第三長老的嫡傳弟子，三百年前便已入煉虛，在九州仙門裡也算排得上號的人物。
他看著前方空蕩蕩的大夏腹地，連一座像樣的防線都沒有。
"傳令下去，全速前進。"
他負手而立，語氣平淡得像在吩咐下人上茶。
"半個時辰內，本座要看到大夏皇宮的屋頂。"
副將抱拳領命，令旗揮下。
三百餘艘飛舟同時加速，御風陣全功率運轉，艦隊如一片烏雲般碾壓過去。
韓滄淵低頭看了一眼腳下的山川。渺小的城鎮和農田在飛舟陰影下一閃而過。
凡人的國度。
在他眼裡，跟蟻穴沒什麼區別。
那些爆破陣炸毀了幾段官道，燒了幾片林子，連一艘飛舟都沒傷到。他甚至懶得下令減速。
"長老，前方八百里已無任何陣法波動。"斥候飛劍傳回消息。
韓滄淵點了點頭。
正要收回目光，天際盡頭亮了。
不是靈光，不是法術。
那道藍光沒有任何靈力波動，也沒有法訣前兆。就像憑空劈下來的一道線，從地平線那端直直刺過來。
九十六道。
同時到達。
韓滄淵的瞳孔還沒來得及對焦，第一輪炮彈已經砸進了艦隊最密集的陣型中央。
五馬赫的初速度。
沒有聲音。
聲音追不上它們。
第一排十幾艘飛舟上的防禦法陣根本沒有反應。陣紋還在正常運轉，靈光還在流淌——炮彈就已經穿過去了。
靈木龍骨從中間斷開。
舟身在半空中解體，碎片還沒來得及墜落，後續的動能餘波便將它們撕成更小的碎屑。燃燒的殘骸翻滾著砸向後方，接連貫穿了兩艘來不及避讓的戰船。
殉爆。
火光從艦隊中心向外膨脹，衝擊波將數十名修士從甲板上掀飛。有人的護體真氣在氣浪里碎成流光，整個人被卷進燃燒的碎片堆里，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
韓滄淵被氣浪推得連退三步。
護體真氣劇烈震盪，他撐住船舷，抬頭看向前方。
艦隊前陣已經不存在了。
數十艘飛舟消失得乾乾淨淨，原來的位置只剩下翻滾的火雲和四散墜落的碎木。大夏方向沒有飛劍，沒有陣法，沒有任何他認識的攻擊手段。
他完全無法理解剛才發生了什麼。
"敵襲！散開陣型！開啟最高級別防禦結界！"
他的聲音劈了。
命令傳下去的時候，第二輪藍光已經到了。
九十六道光柱再次貫穿艦隊。這一次打的是中段。飛舟上的高階防禦結界在炮彈面前撐了不到半息，陣紋從撞擊點向外崩裂，整面光幕像被石頭砸中的冰面一樣碎開。
第三輪。
韓滄淵親眼看見一艘元嬰期修士坐鎮的主力戰船被一發炮彈從船頭貫穿到船尾，龍骨斷成三截，那名元嬰修士的護體金光在貫穿的瞬間直接熄滅。
整個人連同飛舟一起化成一團火球。
恐慌像瘟疫一樣蔓延。
後陣的飛舟開始調頭。令旗還在揮，但已經沒人看了。幾艘飛舟在掉頭時撞在一起，陣法相互干涉，兩艘船同時失去動力，歪歪斜斜地往下墜。
韓滄淵站在旗艦船頭，手指攥著船舷，指節捏得泛白。
三輪齊射。
前陣、中段、左翼，超過六十艘飛舟被擊毀。
而他至今不知道那些藍光是從哪裡射出來的。
京城控制室。
光幕上的紅點在成片成片地消失。
趙驍盯著那些數據，喉結上下滾了兩回，滿臉通紅。
姜羽靠在椅背上，看著光幕中央仍在移動的那個最大的紅點——聯軍旗艦。
"這就是修仙界的底蘊？"
他抬起手，切換到另一個操作界面。
光幕上彈出一行深紅色的提示。
【誅仙級主炮充能完畢。】
【目標鎖定：聯軍旗艦。】
【等待發射指令。】
"王爺，主炮充能完畢！"趙驍的聲音都在打顫。
姜羽站起來。
京城中央廣場，地磚從中間翻轉。一門比防空炮龐大十倍的巨型靈能軌道炮從地底升起，基座直連地下靈脈，狂暴的靈力沿著供能管線湧入炮身。
炮管抬高。
對準了八百里外那艘還在掙扎的旗艦。
姜羽的拇指壓上發射按鈕。
"給他們加點料。"
按鈕落下。
一聲震碎雲霄的轟鳴從京城中央炸開，衝擊波掀翻了廣場周圍所有沒固定的物件。一道直徑超過十米的白藍色光柱撕開天幕，筆直地向北貫去。
光柱所過之處，雲層從中間劈開，露出後面灼熱的藍天。
八百里的距離，在這道光面前，只是一瞬。
韓滄淵看見了。
那道光從地平線盡頭升起，比之前的藍光粗了百倍，亮得他連眼睛都睜不開。
他將全身修為灌入護體真氣，雙手結出最強防禦法印，領域猛地撐到極限。
光柱撞上旗艦。
防禦結界存在了不到一個呼吸。
韓滄淵的法印被衝散，領域從中間裂開，護體真氣像紙一樣被捅穿。光柱沒有減速，帶著旗艦的殘骸繼續向前推了數十里，才在半空中緩緩消散。
九天之上。
一道無形的意志注視著這一切。
它感受到了那根光柱里蘊含的力量。
不是靈力。
不是天道法則。
是一種它從未見過的、完全獨立於這方天地規則之外的力量。
那道意志停頓了極短的一瞬。
隨即，九天之上，雷雲開始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