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姐妹重生,調換命簽
「只有命格好的那個,才配隨我嫁入晉遠侯府!」
「剩下那個,就跟著你們的窮縣令爹滾去嶺南!」
明覺寺大殿內,香菸縹緲,日光斜入映照佛像金碧輝煌。
顧令窈跪在蒲團上抬眸。
就見親娘陸氏通身富貴錦繡地站在佛前,神色倨傲地看著角落裡一身窮酸青衫的親爹。
低頭看到手中命簽,顧令窈指尖微顫。
她重生回到了爹娘和離那天!
前世,原本在翰林院任職的爹得罪了吏部左侍郎,被貶官到嶺南當縣令。
娘嫌棄爹沒用,不願跟他去嶺南受苦。
恰逢此時,娘的竹馬晉遠侯喪妻要續弦,找上了娘,兩人舊情復燃,卻被爹意外撞見。
娘當即就與爹和離,改嫁晉遠侯府。
嶺南路遠且窮困,爹自然也不希望兩個女兒跟著一起去受苦,就央求娘帶著她和姐姐一起改嫁。
娘答應帶走一個女兒,前提是,要她和姐姐都來明覺寺測命簽。
她的命簽被解出來是榮華富貴命,而姐姐顧嘉柔是天煞孤星命。
娘不顧姐姐苦苦哀求,只帶走了命格好的她。
姐姐只能跟爹一起去嶺南赴任,受盡苦楚。
好不容易等到父親被調回京,途中卻遭遇山匪,父女倆皆慘死荒野。
而她隨娘入了晉遠侯府,成了錦衣玉食的侯府小姐。
沒多久,繼父晉遠侯平叛有功被晉封國公。
世子繼兄因從龍之功成了新帝寵臣,前途無量。
繼姐才名遠揚,嫁給新帝,入主中宮,成了母儀天下的皇后。
母親苦盡甘來,終於得到了繼子繼女們的認可,被請封了一品誥命國公夫人,成了京中賢良繼母的典範。
她也被賜婚給了新帝胞弟寧王,雖不慎病逝,但卻風光大葬,還得寧王承諾終生不再娶,成就了一段一生一世一雙人的佳話。
呵呵呵……
佳話?
分明是笑話!
顧令窈看著手裡的命簽,知道這所謂的「榮華富貴命」,不過是母親給他人準備的嫁衣裳罷了!
只是她沒想到,起身之時,一旁的姐姐顧嘉柔身形搖晃了下,似是不經意地撞掉了她手中的命簽。
顧嘉柔急忙撿起了掉落在地的命簽,遞還給她,溫聲細語地道歉:
「哎呀,窈窈,對不起,方才沒撞疼你吧?」
「這命簽你好生拿著,我們一同去讓圓覺大師解簽。」
顧令窈輕搖頭,只是在看到簽上符文時,眼中驚訝一閃而過。
這簽,被換了。
前世可沒有這一出。
難道說,顧嘉柔也重生了?
「圓覺大師,您幫我看看,這簽文代表的是什麼命格?」
顧嘉柔已經迫不及待地將命簽遞了出去。
「施主這是榮華富貴命。但行好事,福運自來,可旺六親,榮華己身。」
圓覺和尚解簽後,又對她道了句「恭喜」。
顧嘉柔眼角眉梢都浮現喜色,走到陸氏身邊,期期艾艾地拉住她衣袖,「娘,我可以跟你走嗎?」
聽到她的命格好,陸氏面色稍緩,卻沒立刻答應。
「不急。再看看窈窈的命格。」
這個小女兒自小聰慧運氣好。
陸氏覺得,連顧嘉柔都是榮華富貴命,小女兒的命格說不準更好。
她身無長物嫁入晉遠侯府,必須要準備一份豐厚的「嫁妝」,才能站穩腳跟!
聽到陸氏的話,顧嘉柔攥著裙擺的手微緊。
但在看到顧令窈遞出去的命簽時,唇角微微勾起冷笑。
上輩子,她跟著爹在嶺南受盡苦楚,顧令窈卻跟著娘在侯府享盡榮華富貴,這輩子也該換一換了!
圓覺和尚接過顧令窈遞來的命簽,眉頭微皺,又看了眼她的面相。
少女金釵之年,杏眼圓潤,眉目絕麗,生的是牡丹國色的明艷大氣長相,瞧著便是有福之人。
怎會抽出這樣的命簽?
見和尚遲遲不語,顧嘉柔心虛的厲害。
陸氏也忍不住催促,「圓覺大師,窈窈的命簽如何?」
「此簽,主的是刑克六親,天煞孤星的命格。」
圓覺大師嘆了口氣。
「什麼?!」
陸氏神色大變,拉著顧嘉柔就離顧令窈遠了幾步,如避洪水猛獸。
她看向顧令窈的目光滿是嫌惡,又指著前夫怒罵:
「顧硯安!你快帶著這個災星滾!從今往後,我只有嘉柔一個女兒,顧令窈與我再無關係!」
顧嘉柔見顧令窈茫然受傷,卻對命簽沒有絲毫質疑,心下暗暗鬆了口氣。
看來重生這種好事只落在了她一個人頭上。
她面帶笑意地勸說顧令窈,「窈窈,你的命不好,不若就在明覺寺削髮出家吧?也免得這刑克六親的命,害了父親。」
顧硯安一襲青衫挺立,忍無可忍地甩袖:
「什麼鬼神命數之說,都是無稽之談!嘉柔,枉我教你苦讀聖賢書,你竟給你妹妹出這樣的餿主意!」
「陸氏,你怕被克,我顧硯安不怕!從今往後你走你的陽關道,我過我的獨木橋!」
轉身看到黯然神傷的小女兒,顧硯安的心才軟了幾分,溫聲安撫:
「窈窈,莫怕,爹不信那些。我們回家。」
「嗯!」
顧令窈重重點頭,心中微暖。
她爹雖有幾分文人清高,卻並不迂腐迷信,對女兒也是真心愛護。
此番被貶,也是因為吏部左侍郎之子看上了她和姐姐,想要將她們討過去給做妾,而爹不願賣女求榮,才被穿了小鞋。
看著歡歡喜喜跟著陸氏離去的顧嘉柔,顧令窈唇角勾起譏諷弧度。
晉遠侯府可不是什麼好去處。
前世,陸氏將她帶回去後,就為了討好晉遠侯,請來玄門妖道,將她的「榮華富貴命」和侯府嫡女「百鬼纏身」的早夭命格相對換。
晉遠侯府之所以能滿門榮光,吸走的都是她的氣運!
可恨她前世,被奪命格後,為了續命苦修玄學,能夠御得百鬼,算盡禍福,卻終究難以抵擋早夭命格,年紀輕輕便百病纏身。
但沒想到,就連她臥病在床,奄奄一息之時,晉遠侯府都要敲骨吸髓,榨乾她的最後一絲價值!
繼姐奪了她的命格當上了皇后,卻還要為了討好新帝,將她嫁給寧王,替他遮掩斷袖之癖。
寧王見心上人吃醋,還不等她死絕,就將她活生生封入棺中。
還請玄門妖道在她身上釘了七七四十九道符咒,要讓她魂飛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就在她飽受五臟六腑破碎之痛,神魂俱散之苦時,恍惚間,似乎有人徒手挖開了墳塋。
那人將她從棺中抱起,用沾滿血污泥卻依舊骨節分明的手,拔掉了釘入她骨髓的符咒。
每拔一道符咒,他在反噬之下便也要承受一道骨釘,最後滿身血窟窿地倒在她身旁,輕笑著撫摸她的眉眼。
他用他的命,換來了她能轉世輪迴的機會。
可她卻連他是誰都不知道。
顧令窈眼底情緒翻湧。
這輩子,有仇報仇,有恩報恩!
她要讓晉遠侯府、新帝和寧王都萬劫不復!
也要找到前世用命保她神魂不散之人,護他一世安寧!
至於她那愚蠢的姐姐,算是給她下了一步妙棋。
她倒是要看看,侯府嫡女換了顧嘉柔的「天煞孤星」命格後,晉遠侯府會是何下場!
……
回到顧家在城北租賃的小院。
陸氏正指揮著下人去打砸東西。
陸氏要嫁入侯府了,自然瞧不上這些破舊物件,但一想到,自己曾嫁給顧硯安這個窩囊廢,就直犯噁心。
「但凡我用過的東西,全都給我砸了燒了!」
她的東西,就算不要,也不會留給顧硯安做念想!
她本就是二婚高嫁,萬一日後,顧硯安這個窮縣令,嫉恨她過得好,故意拿她用過的東西來壞她名節,豈不是連累她在晉遠侯府沒好日子過?
若非院子是租的,陸氏都想一塊兒燒個乾淨!好讓從前低嫁的過往也煙消雲散!
顧令窈記得前世也有這齣,但陸氏還未動手,就被她勸說阻止了。
可現在,顧嘉柔站在陸氏身邊,眼神里滿是風水輪流轉的暢快,絲毫沒有要阻止的意思。
正是隆冬,細雪紛飛。
陶瓷鍋碗被摔在覆了薄雪的地上,成了滿地碎渣,床榻被褥也盡數被燒毀。
顧硯安氣得發抖,「陸氏,好歹夫妻一場,你怎做得那麼絕?」
「天寒地凍的,你燒我的被褥就算了,為何連窈窈的也燒了!」
顧家窮困,小院中僅一間堂屋和兩間廂房。
堂屋作日常吃飯待客用,夫妻倆和姐妹倆各住一間廂房。
可方才陸氏指揮下人,不僅打砸了顧硯安和她的東西,還將顧令窈姐妹倆的也一併打砸了。
陸氏理直氣壯:「顧令窈就是個災星,嘉柔都要當侯府小姐了,她的東西繼續給顧令窈用,豈不是會連累侯府沾染晦氣?」
顧嘉柔笑看著風雪中衣衫單薄的父女倆,「爹,窈窈妹妹,你們也該替我想想,只有火燒才能去了晦氣。」
「再說了,你們不日便要遠赴嶺南,早些退租,隨便尋個破廟熬過幾日,也能省下些盤纏,不是嗎?」
顧硯安看著她小人得志的模樣,很是失望,「嘉柔,你怎麼跟你娘一樣,半點不顧念親情?」
顧嘉柔聞言冷笑:「爹,你有什麼資格說這話?要不是你為官迂腐,得罪了上峰,又怎會拖累全家?」
顧硯安差點被她的話氣死。
他那是為官迂腐嗎?吏部左侍郎那是要討他的兩個女兒送去做妾!
但凡是討他做妾,他都能為了不讓妻女受苦而應下,可他的女兒不行!
就在此時,顧令窈上前,拽住了顧嘉柔的衣領,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顧嘉柔,你也不想讓娘知道,方才在明覺寺你調換了命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