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永安侯,你命中無子
蕭寶鸞並不了解蕭靖瀾,但她能感覺到,蕭靖瀾那種坐鎮中軍調兵遣將多年養成的強勢。
少年銳氣如金戈鐵馬不可擋,想要什麼都從不掩飾。
蕭寶鸞能感覺到,他對顧令窈那種看似溫柔順從實則強勢籠罩的占有欲。
請到s̷t̷o̷5̷5̷.̷c̷o̷m̷ 查看完整章節
她毫不懷疑,即便窈窈不願意,即便人人阻攔,他也會不折手段得到窈窈。
但是,蕭寶鸞不會允許!
她當初沒有說「不」的機會,但她不會讓她的女兒像她一樣!
然而,蕭靖瀾面對她冷厲的視線,卻只是微微頷首,讓她放心。
可落在蕭寶鸞眼裡就是:這小子打我女兒主意,面對我的警告,還敢挑釁?
趙宛嫣聽到蕭靖瀾的話,像是看到了救星。
崔念辭不會對她說謊,顧令窈肯定在椒房殿裡,只要錦衣衛去搜,肯定能搜到!
到時候,陛下可能會因為明華長公主對顧令窈從輕發落。
但昭王仗著軍功,連陛下都敢忤逆,定不會給明華長公主面子!
一刀砍了顧令窈泄憤都是有可能的!
「昭王殿下英明……」
趙宛嫣正要恭維,就見蕭靖瀾宛如冰錐般的目光射向她,聲音冷得不近人情:
「但若是什麼都沒搜到,就因為趙縣主幾句話,擾了我母后安寧,又當如何?」
趙宛嫣從未想過這種可能,咬了咬唇,「若是錦衣衛沒有找到窈靈縣主,那我願意為先皇后吃齋念佛三年,為她祈福!」
「你是什麼了不得的高僧道長嗎?用得著你為先皇后祈福?」
蕭寶鸞嗤笑了聲,這會兒,她也反應了過來,蕭靖瀾和窈窈這應當是要給趙宛嫣下套。
於是鳳眸微轉,她漫不經心地說:「我瞧著你這渾身上下,也就縣主的身份值點錢。若是你當真冤枉了窈窈,便自己剝掉縣主朝服吧,也能為朝廷省下幾石食祿。」
趙宛嫣瞳孔微縮,她賭不起,縣主的身份是她最後的一層體面。
她正想說「不可以」,就見崇樂帝大手一揮:「准了!」
趙宛嫣的話只能咽了回去。
眼看著蕭燃帶著一眾錦衣衛進入椒房殿,趙宛嫣也跟著進去了,站在門口處四處張望,生怕漏下了一個地方。
可越搜,她越是心驚,尤其是看到正殿的兩盞長明燈都亮著時。
她忍不住看向崔念辭,低聲問:「你真的把顧令窈引進來了?」
崔念辭重重點頭。
最後,蕭燃上前跟崇樂帝復命:
「啟稟陛下,椒房殿內無人。」
其實是有除了昭王以外其餘兩人留下了痕跡的,蕭燃也能判斷那是少女和小孩。
但是,作為天子近臣,陛下手裡的刀,他實在太清楚刀鋒應該指向何處了。
既然陛下只是讓他查有沒有人,那只需要回答現在有沒有人即可。
崇樂帝頷首,讓蕭燃退下,而後冷冷瞥了趙宛嫣一眼,「傳朕旨意。趙宛嫣冒犯先皇后,奪縣主尊位,貶為庶人!」
趙宛嫣渾身彈軟地跌坐在地。
崇樂帝已經甩袖走了,椒房殿的大門重重落鎖。
蕭寶鸞沒走,笑著上前。
「母親……你養了我八年,難道還不如只養了不到半年的顧令窈?」
趙宛嫣不甘心地望著她。
啪——
清脆的巴掌聲響起。
蕭寶鸞甩了甩手,居高臨下地冷睨著面前的被她扇腫臉的趙宛嫣。
「你也配跟我家窈窈相提並論?」
「你也知道我養了你八年,你是怎麼報答我的?」
「才八歲,就敢放火燒折疏的院子,明知道他不良於行,還隱瞞他在火中?險些害他殞命?」
趙宛嫣一想到蕭折疏,心底就有怨恨止不住上涌。
但抬眸望向蕭寶鸞,雙眸通紅,盛滿淚水:「母親,我也是因為害怕失去你啊。你殺了我的親生父母,說過不會遷怒我,可是,蕭折疏回來後,你對我就是跟以往不一樣了。」
「你對他越是心疼,便對我越冷漠。我那時候年齡小,受了刁奴挑唆,才相差了,以為只要他死了,你才會像從前那般對我好。」
啪——
蕭寶鸞冷眼看著淚水如注的趙宛嫣,又扇了她一耳光。
她眼神睥睨,滿是上位者的威儀,「你一個外室女,哪來的臉,占了本宮兒子的好處,還想要本宮待你如初?」
「本宮對你稍有一絲憐惜,你便應當感恩戴德,明白了嗎?」
她不欲與趙宛嫣爭辯過往是非,瞥了眼身旁伺候的嬤嬤,輕飄飄地指了下趙宛嫣:
「剝了她的縣主朝服。」
說罷便頭也不回地離開。
崔庭風沒有為趙宛嫣請封超品侯爵夫人,她在一眾命婦中,唯一能拿的出手的就自己的縣主身份。
所以今夜宮宴,她身上簪釵首飾、衣裳鞋子,無一不是縣主朝服的規制。
現在縣主身份被奪,她只剩下了一身裡衣和滿頭散亂鬢髮。
那嬤嬤為著她的名節,沒故意讓她穿裡衣見人,還特意丟了一套尋常宮女的衣裳給她。
可對趙宛嫣來說,如此羞辱,並不比讓她穿著裡衣回去的少。
椒房殿又恢復了寧靜。
方才圍著看熱鬧的朝臣和家眷們,這會兒都已跟著崇樂帝一起回了皇極殿。
椒房殿前的空地上,只剩下了趙宛嫣、崔念辭和崔庭風一家三口。
崔念辭無措地站在趙宛嫣身旁,稚嫩的嗓音帶著殘忍的天真:
「娘,你不是縣主了嗎?」
「閉嘴!」
趙宛嫣朝他怒吼,用僅剩的一根銀簪扎著他的手臂,扎出了一個個血洞。
「都怪你!都怪你!」
「讓你辦點事都辦不好!你還有什麼用?」
崔念辭疼得大哭了起來。
「娘,我錯了!」
「爹爹,救我!」
他哭喊著望向那邊的崔庭風。
崔庭風這會兒頹然地靠在朱紅宮牆上,眼神空洞無神,與方才在眾人面前學狗叫的酒瘋子判若兩人。
聽到崔念辭的哭喊聲,他也只是淡淡瞥了他一眼,對此已經習以為常。
甚至對上趙宛嫣怨懟的目光,崔庭風還嗤笑了聲,「扎手臂算什麼?扎脖子啊。」
趙宛嫣的動作停了下來。
她看著崔念辭鮮血淋漓的手臂,似是才反應過來自己剛才做了多麼可怕的事情,眼淚啪嗒啪嗒流下,一把抱住了崔念辭。
「阿辭,對不起,娘不是故意的。」
「娘只是太生氣了。你知道的,一有人惹娘生氣,娘就會不受控制。只有惹娘生氣的人消失,娘才會好起來。」
趙宛嫣又憤怒地看向崔庭風,聲嘶力竭地吼:「崔庭風,你怎麼能那麼冷血!阿辭也是你的兒子!你怎麼能盼著他去死?」
崔庭風罵了句:「癲婆。」
他就要走,忽然,聽到了椒房殿內門從裡面打開的聲音,轉身看去。
趙宛嫣也抬頭,就見滿頭珠光寶氣,身著華麗喜慶紅裙的顧令窈走了出來。
趙宛嫣瞳孔倏然瞪大。
「顧令窈!」
「你果然在椒房殿內!」
顧令窈走到她面前,一雙杏眸微寒卻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對呀。」
「但那又如何呢?」
「還有人會相信你嗎?」
趙宛嫣正想大喊,將剛才的人都叫過來抓顧令窈,可左右四下張望,漆黑一片,不見人影。
這裡除了顧令窈只有他們一家三口。
她和兒子的話不會有人再相信。
趙宛嫣的目光落在了崔庭風身上,如同看到了最後的希望,語氣近乎哀求:
「侯爺!你幫我作證!我們多年夫妻……」
顧令窈也挑眉看向崔庭風。
崔庭風舉起了雙手,捂住了眼睛,「啊,本侯什麼都沒看到。」
趙宛嫣的臉色漸漸冷了下來,哀求的聲音也戛然而止。
她近乎嘶吼怒問:「崔庭風!我可是你妻子!你為什麼總是要在外人面前給我難堪?我丟人,我被人欺辱,你有什麼好處?」
崔庭風這才放下了捂著眼睛的手,一雙空洞無神的眸子落在她身上,泛著冰冷和惡劣:
「趙宛嫣,你當初費勁手段嫁給我,現在的一切不就是你想要的?」
「委屈?那也給本侯受著!」
「屬於我妻子的尊榮,你一點也不會有!」
趙宛嫣心中漫上了一絲後悔,當初她或許,不應該選崔庭風的。
當年崔庭風何等耀眼,遠勝過其他求娶她的郎君,可現在,不過四年,崔庭風在鄴京便已泯然於眾,甚至還不如當初求娶她的郎君。
但在看到身旁哭個不停的崔念辭時,趙宛嫣抱緊了他,又打消了方才的想法。
不,她還有孩子。只要崔庭風死了,她的孩子就是永安侯。
永安侯府世襲罔替,是旁人再如何努力也夠不上的勛貴高門。
只要她兒子成了永安侯,長大後,定會為她請封一品誥命夫人。
到時候,即便是崇樂帝也要按照以往規制行事,否則御史台也不會坐視不管!
至於顧令窈……
她總不會日日都有今日的好運氣!
顧令窈今夜其實一直都站在椒房殿大門邊,將椒房殿內的這齣鬧劇盡數收入眼底。
她也是親眼看著只剩下了趙宛嫣母子三人才出來了,即便有人忽然經過,她也能瞬間消失在眾人的眼前。
因為從一開始,她就用了障眼法隱匿自己的身形,只要在隱陣內,她可以隨時消失或顯現。
期間除了一早知道她方位的蕭靖瀾外,也只有那位錦衣衛指揮使蕭燃,險些根據殿內的蛛絲馬跡發現她的位置,但卻被蕭靖瀾擋住了。
趙宛嫣並不知道顧令窈用了什麼手段躲過錦衣衛行蹤,只以為她是運氣好,在椒房殿內發現了什麼暗道。
顧令窈察覺到了趙宛嫣怨毒的目光,知道她不會善罷甘休。
她決定讓趙宛嫣自顧不暇,於是喊住了崔庭風:
「永安侯,你命中無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