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改天兄弟們玄武門碰上,還怎麼玩?
嚴家族老們看到嚴如磐,就像是看到了最後的救命稻草,全然不顧嚴如磐灰敗的面色,一個勁地哭喊求饒。
今日除夕宮宴,嚴如磐是二品戶部尚書,幾乎將闔府嫡親家眷都帶上了。
這會兒看到威雲騎扛著贓銀,押著族老進殿,嚴家人都圍到了嚴如磐身邊,均是面色惶惶。
嚴如磐歷來如磐石不倒的身形,也頹敗佝僂了下來,像是終於放棄了掙扎。
他在聽到顧令窈算出贓銀藏在祖墳時,便已膽戰心驚。
只要崇樂帝派出錦衣衛去挖,一挖一個準!
他方才賭的就是,崇樂帝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派人去挖三朝元老的祖墳,可以藉機拖延些時日,日後再將贓銀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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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他怎麼也沒想到,蕭靖瀾竟如此肆無忌憚,仗著自己手裡有兵力,先斬後奏就把他家族給抄了!
此前怒斥顧令窈意圖挖人祖墳,喪盡天良的朝臣們,聽到嚴家族老們的哀嚎,也都齊齊面露驚愕。
「這些贓銀竟都是昭王從嚴家祖墳挖出來的?窈靈縣主說的竟然是真的!」
「嚴如磐當真是老奸巨猾,衣食住行處處簡樸,沒想到在祖墳埋了那麼多銀子。便是抄家都沒有挖人祖墳的道理,若非窈靈縣主神機妙算,即便嚴頌時帶著帳本死而復生,都未必能找到這些贓銀!」
「所以,窈靈縣主只是提出要挖人祖墳,昭王殿下就已經把嚴家的祖墳給挖了?」
「雖說兵貴神速,但昭王這威雲騎也太神速了吧?窈靈縣主前腳才說要挖墳,後腳他就把墳挖好了?」
顧令窈也一臉驚奇地看向蕭靖瀾,壓低聲音問:
「你剛從椒房殿出來,就派人去挖了嚴如磐的祖墳?」
蕭靖瀾低頭聽著她說話,輕「嗯」了聲,眉目鋒芒收斂,卻依舊如山染霽月,霞映澄江般驚艷昳麗。
方才在椒房殿內時,他們共處一室,將此前身份的誤會解開後,蕭靖瀾本想將顧令窈從密道送出去,免得她名聲受損。
但顧令窈在他面前展示了一手障眼法。
即便她就站在他面前,只要他不伸手碰她,也看不到她的身形,感受不到她的氣息。
蕭靖瀾這才放心讓顧令窈留下來看戲。
就是在等待趙宛嫣上鉤的過程中,顧令窈跟蕭靖瀾說了嚴如磐貪污三百萬兩白銀的事。
顧令窈手裡到底沒有實際的證據,有些拿不準,自己揭發嚴如磐後,崇樂帝會不會派錦衣衛前去挖嚴家祖墳。
畢竟在顧令窈記憶中,前世蕭聞璟登基為帝後,國庫空虛,又正好捏住了戶部左侍郎劉開源的錯處,派錦衣衛抄了劉家,才從劉開源口中意外撬出了戶部尚書嚴如磐的藏銀之地。
而且那時,蕭聞璟手下親信也查出了槐花縣嚴氏族人竟手裡流出官銀。
官銀上的銘文編號,正好對應了此前消失的那筆賑災銀!
有了十足證據的情況下,蕭聞璟才敢對嚴家祖墳下手,就這,在沒人贓並獲前,蕭聞璟還是讓錦衣衛暗中行事,就怕落人口舌。
顧令窈除卻已展現的玄學本事,壓根沒有能說服崇樂帝的地方。
她擔心私下同崇樂帝說,崇樂帝壓根不當回事,所以才當著滿朝文武的面,拉上崔庭風和嚴頌時的鬼魂一起,將事情鬧大,讓崇樂帝不得不查。
方才滿殿諸公義憤填膺,千夫所指,趙太后更是揚言要賜死她,顧令窈都打算跟他們賭命了。
她覺得也只有拿自己的性命,立下軍令狀,崇樂帝才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派錦衣衛去挖嚴家祖墳。
但她沒想到,蕭靖瀾竟然不聲不響就幫她把難題給解決了!
崇樂帝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兒子竟然如此不畏人言,肆無忌憚。
難怪他不想當皇帝呢!
當皇帝整天要被老臣們嘮叨,這不能做,那不能做。
老臣們哪哪都看你不順眼,動不動就死諫,你要賜死他們,他們還更興奮。
但是當權臣就爽多了。
朝臣們對你的要求只有不造反。
崇樂帝長嘆了口氣,還是有些好奇:「昭王,這究竟怎麼回事?你一早便發現了嚴如磐將贓銀藏至祖墳?」
「不是。」
蕭靖瀾多年領兵殺敵,冷冽的嗓音極具穿透性和壓迫感,宛如鐵甲重兵壓境,讓殿內嘈雜的人聲都靜了下來。
他看了眼一旁氣鼓鼓地瞪著自己,仿佛他搶了她功勞的顧令窈,極輕地笑了聲。
再開口時,聲音依舊是不帶絲毫個人感情的冷酷:「啟稟父皇,是窈靈縣主提前告知了兒臣,戶部尚書藏銀之地。」
「恰好兒臣的一萬威雲騎便駐紮在鄴京城外,離槐花縣不遠。」
「兒臣便令人快馬加鞭傳信,讓一萬威雲騎圍了嚴家,挖了祖墳,將贓銀與族老一併押入宮中,聽候父皇發落。」
朝臣們早就知道昭王回京,帶了不少親兵。
卻沒想到他竟然帶了一萬威雲騎駐紮京郊!
京外大營駐紮的兵力名義上也只有二十多萬!
威雲騎還是上過戰場,以一敵百的精銳!
不少此前攻訐過蕭靖瀾的人,此刻都有些後怕。
他們忽然覺得,蕭靖瀾其實脾氣還挺好的,至少沒有史書上那些權臣那麼囂張跋扈。
趙太后卻是驚怒不已,指著蕭靖瀾怒罵:「昭王,你在京郊駐兵一萬,是何居心?」
蕭靖瀾漆黑銳利的眸子,似是疑惑地望向崇樂帝,「我問過父皇,親王可有一萬護衛親兵。」
趙太后愕然地看向崇樂帝,仿佛在問:你瘋啦?
崇樂帝就淡定多了,「母后何必大驚小怪?晉王、瑞王、齊王和寧王府上,哪個不是護衛將近兩萬?昭王只帶了一萬護衛回京,朕起初還不放心呢!」
按大鄴律,親王設護衛指揮使司,一般轄三護衛,每衛都有五千多人,三護衛加起來都快要兩萬了。
趙太后皺了皺眉,「可晉王他們的是護衛……昭王帶回來的都是上過戰場、以一敵百的威雲騎!」
諸皇子也都覺得不公平!
昭王麾下一個威雲騎能頂他們一百個,改天兄弟們在玄武門碰上,還怎麼玩?
崇樂帝卻是擺手,「那沒辦法,昭王上戰場,他的親衛總不能在旁邊看著。誰要是有意見,也可以請纓帶著親衛一起上戰場。」
「沒了西戎,還有漠北、東夷和南蠻能打。朕是個開明的帝王,不介意兒子們都去練兵。」
方才還有意見的諸位皇子,全都沉默了。
他們不是不眼饞蕭靖瀾的戰功和兵力,但是,讓他們像蕭靖瀾那麼不要命,他們還真做不到。
崇樂帝將眾人的反應收入眼底,冷哼了聲,「朕給過你們機會。練兵,只能上戰場,要是讓朕發現,你們誰私下練兵,刀槍不向外而向內,哼!」
眾皇子不敢吭聲。
事到如今,趙太后也看出來了,崇樂帝對這個多年不親近的第七子,全是維護之意。
她想起了從前崇樂帝對楚皇后和先太子的小心維護,那時候崇樂帝羽翼未豐,還不敢如此偏愛,便已讓她覺得礙眼。
「昭王,這一萬威雲騎,勉強算你的親衛。但陛下還沒發話,誰允許你一個親王,如此越俎代庖,對三朝元老行抄家挖祖墳之事的?」
崇樂帝皺眉:「朕允……」
「皇帝!」
趙太后威嚴蒼老的雙眸看向他,聲色俱厲:「哀家知道你愛重髮妻,對昭王也愛屋及烏。」
「但是國不可無法。此事本應由你派錦衣衛去搜查,可昭王卻擅自讓威雲騎圍了嚴家。他日,昭王是不是也可以,未經皇命圍了旁的朝臣勛貴?」
這話涉及了滿朝文武的利益,不少人都紛紛點頭。
正要附和,就見威雲騎們都動了。
整齊而迅速集合的動作,宛若山巒開合,氣勢磅礴,遠非尋常侍衛所能及。
「殿下,已清點完畢,總共白銀三百萬兩有餘!」為首的將領聲音洪亮。
但就是這麼尋常的舉動,就將殿內朝臣們嚇得心驚肉跳。
他們此刻已有些風聲鶴唳,生怕昭王會謀反。
威雲騎在側,便是錦衣衛也不是他們的對手,蕭靖瀾要想謀反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他們都不敢輕舉妄動了,更不敢附和太后的話。
趙太后皺眉,看向自己的娘家安國公府,可就連一向唯命是從的侄子安國公,這會兒也只是低頭低調地喝茶。
「哈哈哈……」
還是崇樂帝爽朗的笑聲,打破了殿內緊繃的氛圍。
「昭王越俎代庖的確不對,但若非他越俎代庖,即便窈靈縣主說出嚴家藏贓銀之地,也無人敢去查,如此看來,昭王亦是為朕分憂了!」
「功過不可相抵,不過這大過年的,昭王,你自罰三杯算了。」
滿殿朝臣:「……」
這大過年的,他們都忍不住想到,剛被滿門抄斬的江家二房,剛被杖斃的趙宛嫣,以及即將被抄家滅族的嚴老尚書。
蕭靖瀾面無表情地看著上首的崇樂帝。
也沒有喝酒的意思。
崇樂帝有些尷尬,但這會,他總不能讓人給蕭靖瀾賜酒吧?
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要給人賜毒酒。
還是顧令窈從蕭寶鸞坐席前順來了一瓶桃花酒,倒了兩杯,將一杯遞給蕭靖瀾。
殿內眾人都看在眼中。
有人忍不住嘀咕:「聽聞昭王在軍中為了不延誤軍機,便養成了滴酒不沾的習慣,便是陛下讓他自罰三杯他都不給面子。窈靈縣主好大的臉,以為昭王會搭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