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在場有人令齊氏自殺!
一切發生得太快,顧令窈甚至來不及阻止!
鮮血噴濺在她的身上,至死齊氏的眼中都帶著驚恐與哀求。
「窈窈!你沒事吧?」
蕭寶鸞趕忙上前攙扶顧令窈,雍容華貴的面上滿是關切。
顧令窈搖搖頭,回過頭看了眼。
方才齊氏那驚恐的眼神,不是在看她,倒更像是在看她身後的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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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她身後,康王妃跌坐回了輪椅上,用手捂著嘴,雙眸瞪大滿是驚嚇。
莊太妃抬眼看來,眸光也微微震動,而後長嘆了口氣,又閉上了眼,手持佛經飛快地念著往生咒。
其他女眷也都被嚇了一跳,但有魏凌薇和妖胎之事在前,倒沒有過多的害怕,只是在唾罵齊氏。
「這齊氏也真是活該,都被平陽侯休棄,淪落坐牢了,竟還敢垂死掙扎,妄圖傷害窈靈縣主!」
「還好窈靈縣主沒事,否則以明華長公主對窈靈縣主的寵愛,只怕是會給齊氏鞭屍!」
康王白白胖胖的臉上也全是嚇懵了的表情,但回過神,他便快步上前,趕忙詢問顧令窈:
「窈靈,你可有被咬傷?可要讓太醫看看?」
不必他吩咐,杜衡便已提著藥箱上前,清秀俊俏的臉上滿是擔憂,「小師姑……」
「我沒事。」
顧令窈擺擺手,杏眸輕掃過眾人,又收回了視線。
剛才令齊氏露出驚恐之色的人是誰?
齊氏對她突然起意的撲咬,顯然也是受人指使。
她身上保命的法器良多,即便齊氏對著她的脖子咬一口,也會被彈飛,絕無可能傷害她。
那人一直在現場,既見識過她除妖胎的手段,絕不會不知道,齊氏傷不了她分毫。
所以那人看似讓齊氏傷她,實則是想要激得錦衣衛為保護她而殺了齊氏。
在場令齊氏送死之人,也與隱山寺的幕後黑手有關係,此人出手是為了保隱山寺之人?
或者,此人就是在隱山寺中作亂之人?
顧令窈輕壓了壓唇角,原本還對平陽侯府幕後之人一籌莫展,沒想到那人如此心急,自己露出了馬腳。
今日在場的人,那可比隱山寺來來往往的香客好查多了!
「窈靈縣主恕罪!方才是卑職一時情急,忘了縣主的能耐,才一刀殺了犯人。」
方才拔刀殺人的錦衣衛誠惶誠恐地半跪在地。
他們幹這行,就時常審訊犯人。
尤其清楚有些犯人一心求死會做出什麼舉動。
若是方才面對齊氏的是指揮使蕭燃,他們絕不會貿然出手,可面對齊氏的是窈靈縣主這個看似手無縛雞之力的小女郎。
但事後,錦衣衛很快反映了過來,窈靈縣主如此神通廣大,連妖鬼尚且不懼,何況是齊氏這個內宅婦人?
「起來了,本縣主不怪你。」
顧令窈雖遺憾齊氏就這麼死了,魂魄還那麼快入了輪迴,卻也無計可施。
並不是所有人死後魂魄都能逗留人世的,大多數的人,死後都會馬上入輪迴。
只有那些執念深重的魂魄才會久留。
何況……
顧令窈又回頭看了眼,自始至終坐在壽宴主位上,眉目平和低念佛經的莊太妃。
她方才便感覺到了,莊太妃念的是往生咒。
許是因為禮佛修行多年,她的往生咒,倒是頗有幾分功力。
莊太妃念完一遍,放下佛珠,緩緩睜眼,對上顧令窈的視線,依舊眉目淡然,無波無瀾。
顧令窈朝她輕彎了彎眉,輕笑了下。
蕭寶鸞不僅沒罰那個擅自出手的錦衣衛,還賞了他一錠金子。
「你做得很好。在本宮這,旁的都不要緊,最不能容忍的便是窈窈有絲毫損傷。」
她知道窈窈厲害,但不會去賭任何一個可能。
錦衣衛握著明華長公主賜的金子,這才狠狠鬆了口氣。
這哪是金子,分明就是免死金牌!
他們指揮使不僅審訊犯人時是冷酷活閻王,懲戒下屬也從不手軟。
錦衣衛將齊氏的屍首拖走處理,康王府的丫鬟僕從已一回生二回熟地清掃起庭院中的血跡。
顧令窈夕嵐霧粉般的衣裳上濺了鮮血,隨康王妃身邊的邱嬤嬤去換了身衣裳。
恰好這幾日蟲娘入府,封了側妃,康王也讓人給她置辦不少京中女郎們時興的衣裳。
蟲娘與小蝶住在一個院子,身邊有許多丫鬟僕從伺候,也都換上了綾羅錦衣,可神態間卻總有些拘謹。
瞧見康王妃身邊的邱嬤嬤前來,兩人都有些緊張,甚至不敢抬頭看。
「閔側妃,這位是窈靈縣主,她身上沾了血污,來找你借一身衣裳。」
此前康王為蟲娘請封側妃,需要將她名字登記在宗室玉牒上,便問了她可要改隨平陽侯姓魏。
蟲娘拒絕了,毅然選擇用養父的姓閔。
蟲娘原本還有些戰戰兢兢,但聽到窈靈縣主的名字,便倏然抬起了眸子,眼中似有點點星光閃亮。
「妾見過窈靈縣主!多謝窈靈縣主救命之恩!」
蟲娘拉著小蝶就給顧令窈跪下,磕了個響頭。
顧令窈趕忙將人扶起來,「側妃和儀寧表妹不必如此見外。」
邱嬤嬤在一旁略有些嫌棄地瞥了蟲娘和小蝶一眼,「王妃都說了,你們如今是康王府的側妃和郡主,不要再學從前的奴婢做派!」
「窈靈縣主於你們有恩,你們跪下感謝便算了,可別往後見人就跪,康王府可丟不起這人!」
蟲娘和小蝶唯唯諾諾地點頭,顯然怕極了邱邱嬤嬤。
邱嬤嬤覺得這倆主子實在丟臉,也難怪莊太妃不願讓她們見客,同顧令窈有些尷尬地道:「讓縣主見笑了。」
「沒什麼好笑的。她們從前受了許多苦,一夕翻覆,總有些難以適從,人之常情。」
顧令窈記得她剛抱上明華長公主大腿時,對待娘親對她的寵愛也時常受寵若驚。
見她面色認真,並無嘲弄,蟲娘心中愈是感動。
她雖自小身份低微,卻愛看書,曾偶然間從一本平陽侯府公子丟棄的破詩集中,看到一句詩——
已識乾坤大,猶憐草木青。
恰若此刻在她面前宛如日華耀目的小女郎。
「縣主,這身衣裳極為襯你,我還未曾穿過,總覺得太嬌嫩了些,更適合你們這些春日嫩柳般的小姑娘。」
蟲娘仔細去挑了一身衣裳給顧令窈。
顧令窈倒不挑,重新梳洗過一番,清理了血污,換上這身黃綠色的衣裳清新靈動,整個人好似春日指頭的嫩柳,帶著朝氣。
「姐姐是仙女!」
小蝶仰著臉,水汪汪的大眼睛望著顧令窈,稚嫩的聲音滿是認真。
顧令窈輕笑了出身,從袖中取出一個平安符,塞給小蝶。
「這是給儀寧的平安符。」
蟲娘受寵若驚,差點兒又要跪下道謝。
顧令窈攔住了她,想了想,也給她塞了個平安符。
一旁的邱嬤嬤看著眼饞。
方才妖胎作亂時她可是瞧見了,那妖胎好幾回想對明華長公主動手,可瞧見她手中捏著的平安符,都退了回去。
就連康王都死皮賴臉纏著明華長公主,才得了一個妖邪不侵的平安符。
邱嬤嬤嚴肅著臉,輕輕咳嗽了聲。
剛歡歡喜喜收下平安符的蟲娘和小蝶都畏畏縮縮地看向她,生怕自己哪兒亂了規矩,又要挨這位教習嬤嬤訓斥。
蟲娘正猶豫著要不要把平安符還回去,就聽邱嬤嬤清了清嗓子,揚起笑臉,拜年似地說了一長串的吉利話:
「窈靈縣主風華絕代、美若天仙、才貌雙全、蕙質蘭心、儀態萬方、人美心善、神通廣大……功德無量!」
「實乃老奴此生所見最超凡脫俗的女郎!」
蟲娘和小蝶聽得一愣一愣,兩人都滿臉懵。
一向板著臉嚴肅死板的邱嬤嬤嘴巴倒豆子似地嘰里咕嚕說了啥了?
顧令窈都不由扯了扯嘴角,對上邱嬤嬤渴望的目光,眨了眨杏眸:「你也想要平安符?」
邱嬤嬤滿臉堆笑,「老奴不敢妄想縣主贈與,可否重金求購一張?」
她雖聽王妃命令負責教閔側妃和儀寧郡主規矩,但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知道自己不過是一個老奴,比不上閔側妃和儀寧郡主這兩位正經主子。
顧令窈也不是樂善好施之人,不可能開了隨意送人平安符的口子,便隨口道:「一百兩一張平安符。」
「好嘞!」
邱嬤嬤驚喜萬分,從袖中掏出了一百兩的銀票。
作為康王妃的心腹嬤嬤,一百兩她還是能拿出來的,甚至覺得自己賺了!
蟲娘和小蝶捧著平安符,則是滿臉驚詫。
「娘親,一百兩是多少文錢呀?」
小蝶懵懵懂懂,蟲娘卻深覺這平安符燙手。
她進康王府前最多也就每月一兩銀子的例銀,全部花完娘倆日子都過得緊巴巴。
「窈靈縣主,這平安符如此貴重,您還是收回去吧?」蟲娘有些惴惴不安。
顧令窈笑著搖了搖頭,挽著淡黃色的披帛輕轉了個身,「你贈我的這身衣裳便不止百兩銀子了,你們收下便是。」
有一句話她沒說,這平安符,閔側妃和儀寧郡主能用上。
「就是就是,縣主還卻你們這一百兩銀子不成?」邱嬤嬤也沒好氣地看了倆人一眼。
她愈發覺得顧令窈人美心善,這般有用的平安符,便是千兩銀子都多的是權貴想買,卻願意一百兩賣給她一個奴才。
她得留下來當傳家寶!
顧令窈回到西跨院,出了那麼大的事,壽宴已被撤下了,賓客也都驚魂未定地紛紛離席。
院子裡堆了幾十箱的金銀珠寶和古董字畫,還有許多樣式端莊華貴的頭面,以及時興的錦繡綢緞。
「有誰要出嫁嗎?」顧令窈問。
蕭寶鸞正指點著護衛裝箱,聞言轉過身,忍俊不禁,「這都是你大丸子舅舅給你的謝禮!」
「是吧,大丸子?」蕭寶鸞朝康王揚了揚眉。
康王扯出了個哭一樣的笑,「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