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紅鸞姑娘究竟是怎麼死的?


  「啊?」無恙假裝一臉詫異:「她不在這裡唱戲了麼?」

  「不是不在這裡了,是人已經死了。」

  無恙裝作不信:「怎麼可能呢?她還那麼年輕,會不會有什麼誤會?」

  「你找的若是紅鸞,那就沒錯。她已經死了好幾年了。」

  「怎麼死的?」

  「自尋短見,穿著喜服,一頭撞死在柱子上了。」

  🆂🆃🅾5️⃣ 5️⃣.🅲🅾🅼提醒您閱讀最新章節

  無恙假裝震驚:「她已經嫁人了?」

  夥計已經有些不耐煩。

  「人都死了,你打聽這麼多做什麼?」

  恰好,席位上有人扯著嗓子叫夥計。

  夥計立即應聲,一溜煙地跑過去,點頭哈腰地招呼。

  無恙知道這些三教九流之地的規矩,若想打聽仔細了,得給人家甜頭。

  可惜,自己渾身上下,連一個銅板都沒有。就連頭上綰髮的,也是母親留給自己的,一支毫不起眼的木頭簪子。

  因此,她也只能按捺著性子等。

  席上,那位客人是個滿臉絡腮鬍子的五旬漢子,還在不滿地扯著嗓門訓斥夥計,聲音不小,甚至蓋過了戲台上「咿咿呀呀」的唱腔。

  「紅鸞走了,這戲聽著索然無味也就罷了,你們這果子茶水怎麼也開始哄弄人?這都放了多久了,還拿來招待客人?」

  夥計孫子似的連連賠不是。

  旁邊同席的客人扭過臉來,說著風涼話。

  「如今天音閣的生意就跟罐里養王八似的,越來越抽抽。沒有客人登門,這果子賣不出去,自然不新鮮。果子不新鮮,登門的客人也就越來越少。」

  「他們這是活該!」大鬍子唾了一聲:「班主喪良心,為了點銀子就將紅鸞送去周霸王的床上,任人糟踐。

  如今因果報應,搖錢樹沒了,兒子也沒了,老婆瘋了,賺再多的銀子給誰花?」

  無恙頓時心裡一動,上前衝著大鬍子深深一揖:

  「這位爺,冒昧打擾。您適才所說的這位紅鸞姑娘乃是我表姐,我今日尋親不遇,才知道她已經遭遇變故。

  不知您能否告訴我,我表姐是怎麼死的?」

  夥計轉身驅趕:「你這人怎麼這樣冒失?別打擾我客人聽戲的雅興,出去出去。」

  大鬍子卻抬手攔住了無恙:「你家班主做了虧心事,人家家人找過來,你們應該給人家一個交代。

  再說了,紅鸞的死,滿上京幾乎人盡皆知,你們想瞞也瞞不住。

  姑娘,坐這兒,聽我慢慢跟你說。反正,這戲聽著也沒個滋味兒。」

  夥計輕嘆一口氣,不再多嘴。

  同桌客人也搭腔道:「這位姑娘想必不是上京人吧?」

  無恙點頭:「不是。我鄉下來的。」

  「難怪。」大鬍子抿一口茶,慢悠悠道:「想當年,紅鸞姑娘紅遍京城,多少聽客趨之若鶩,這天音閣座無虛席。可惜啊,自古紅顏薄命。」

  頓了一頓,如那說書先生一般,故意賣個關子,見無恙瞪大了眼睛認真聆聽,這才繼續道:

  「小霸王周顯來天音閣聽戲,一眼就瞧上了她,軟硬兼施想要將她收進房裡。

  人家紅鸞姑娘不樂意,早就與這班主的兒子瞧對了眼,暗中私定終身,因此堅決回絕了。

  班主兒子害怕夜長夢多,立即找到班主,想要娶紅鸞過門,斷了周霸王的念想。

  班主立即就惱了。因為,他早已經給兒子踅摸好了另一樁婚事,女方家裡有點實力,日後對他生意有幫襯。為此,父子二人不歡而散。

  周霸王色心不死,聽聞此事,就拿銀子買通了班主,兩人一拍即合,設下了圈套。」

  大鬍子一口氣說了這麼多,不緊不慢地喝茶,急得無恙連聲追問:「什麼圈套?」

  一旁客人接道:「這班主假裝答應了兒子,立即為二人操辦婚事,卻明修棧道暗度陳倉,將紅鸞的花轎送去了周霸王府上。

  而自己兒子這裡,卻是迎娶了他自己中意的那戶人家姑娘。正是所謂的瞞天過海,暗度陳倉。」

  「啊?」

  無恙渾身一寒,她可以想像得到,當時紅鸞一身嫁衣,滿懷期待地想要嫁給自己的心上人,結果卻被送去了狼窩虎穴,蓋頭揭下的那一刻,得有多絕望。

  喃喃道:「她莫不是為此自盡明志?」

  「唉,比你所說的還要慘。紅鸞姑娘羊入虎穴,就連自盡的機會都沒有。」

  無恙心頭一揪,「那班主兒子呢?就這樣屈服了?」

  大鬍子似乎也來了氣,重重地將手裡茶盞墩在了桌上。

  「黑心班主哄著兒子吃酒,人事不省地送去洞房。因此第二天早起酒醒,他兒子才發現新娘被人調包。

  一番逼問,得知紅鸞下落,頓時心神俱裂,發瘋一般闖進周霸王的府上,解救自己心上人。

  他一個文弱書生,哪裡是周霸王身邊護院的對手?這幫人欺男霸女,向來無法無天,竟將班主兒子一棍子敲死了。」

  無恙聽得心裡頓時又是一緊:「這周霸王什麼來路?怎麼如此草菅人命?」

  「他親姑父乃是當朝吏部侍郎李遠旬李侍郎,平日仗勢欺人,作威作福慣了。」一旁客人補充道。

  此人無恙知道,正是自己父親蘇長懸的頂頭上司。

  雖然早已經年過花甲,卻同樣貪婪好色,府上妻妾成群。

  「難道,就沒人敢管?」

  「嘁,自古官官相護,有何稀罕?班主隨後尋來,周霸王更是將他兒子的死,花言巧語地歸咎到了紅鸞的頭上。

  可憐紅鸞遭人一夜凌辱,叫天不應,叫地不靈,還又遭受這無妄之災,被順天府下入大牢,屈打成招,判秋後問斬。」

  「可適才夥計說,紅鸞是撞柱而亡。」無恙提出疑問。

  「別著急,聽我說。」大鬍子繼續道:「案子判決之後,交由刑部與大理寺覆核。

  當時,剛中了狀元的裴守宴裴世子就在大理寺任職,明察秋毫,駁回卷宗重新審理。

  當時這個案子,整個上京輿論譁然。順天府既忌憚百姓,又不敢招惹周霸王,於是就順水推舟,想方設法推給了裴世子。

  當時,國公府沒落,裴世子空有名頭,卻無權無勢。他卻剛正不阿,徹查此案,將周小霸王就地正法,救了紅鸞姑娘性命。」

  原來如此,難怪國公府下人會說紅鸞是恩將仇報,也難怪裴守宴識得紅鸞。

  如此看來,這裴守宴雖說不知好歹,但也不失為一個明朝秋毫的好官。

  這事兒,自己必須得管,管到底。

  無恙又問:「那紅鸞既然得以沉冤昭雪,撿回一條性命,又為何自盡呢?」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