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皇帝駕到
等謝淮卿進入太子府,已經歸於沉寂。
起火的宴客廳火勢已經撲滅,侍衛們進進出出忙碌著打掃殘局。
賓客們未散,全都候在前廳,等著無恙的消息。
無恙還在昏迷之中,裴守宴見到謝淮卿,如見救星,立即上前,將適才發生之事,簡單與他講述一遍。
閱讀最新小說內容,請訪問🎆sto🍍55.com
謝淮卿心中一凜。
事情比他想像的,似乎還要嚴重。
一次出動這麼多的陰差,閻君的生死簿上,還不知道勾畫了多少人的性命。
無恙力挽狂瀾,同時也闖下了大禍。
他將受傷的紅鸞綠袖收進血傘之中,方才告訴裴守宴:「無恙的生魂,已經被陰差帶走,去了幽冥之地。」
裴守宴饒是已經有了預感,仍舊還是大吃一驚:「那怎麼辦?」
謝淮卿沉聲道:「只能等入夜之後,我起壇施法,往陰司送去表文,替無恙陳明原委,希望陰司能網開一面。」
一時間,別無他法,裴守宴只能先帶著無恙返回國公府。
候在外面的賓客也辭別太子各自散去。
等待的時間尤其難熬。
好不容易,等到夜幕降臨。
謝淮卿已經沐浴更衣,備好香案表文,一應祭品。
月色之下,腳踏罡步,誦淨壇咒,而後焚香請聖,恭請遞文使者,雙手捧表,叩首三次,默念送表咒。然後將表文連同金箔一併焚燒。
黑煙盤旋,表文反覆熄滅。
謝淮卿的面色也越來越凝重。
最終頹然地嘆了一口氣:「冥司不收。」
裴守宴一愣:「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陰司不肯放人。」
「那怎麼辦?」
裴守宴急道:「你是否能像上次那般,送我前往陰司,我親自去找無恙?」
謝淮卿搖頭:「陰司不是誰都能去的。」
「那誰能去?我國公府願出重金酬謝。」
謝淮卿搖頭:「陰司就連我的表文都不收,可見壓根沒有商談的餘地。」
「那無恙日後就只能這般昏迷不醒?」
「若是這樣倒是好了。」謝淮卿苦笑:「生魂七日不歸,便如儀姐那般受創,失去部分記憶,或者痴傻。
若日久不歸,她的天魂受損,人也如油枯燈滅。」
裴守宴如遭棒擊,面色瞬間蒼白:「難道,就沒有辦法了嗎?」
謝淮卿愁眉緊鎖:「你先用血傘護住無恙,我回去試著聯絡我師父。他老人家按說早就該回京了。
他一定有辦法,陰司也一定會給他老人家薄面。」
裴守宴一時間也六神無主,只能暫時先按照謝淮卿所言去做。
第二日早朝,裴守宴奏請朝假,留在國公府,守著無恙。
無恙仍舊雙眸緊閉,呼吸勻稱,就像是睡著了一般。
裴守宴坐在榻旁繡墩之上,輕輕地,碰了碰無恙的指尖。
她的右手手心裡仍舊還帶著絲絲的暖意,指尖輕觸,似乎就有絲絲縷縷的熱氣順著指尖傳進身體裡,說不出的熨帖。
她的掌紋,與別人的不同,直直的一條線,橫貫整個手掌。
裴守宴與她掌心相貼,緊握著她的手,擱在唇邊,蜻蜓點水一般,輕輕地碰了碰,便立即覺得喉尖緊窒,說不出的酸澀。
他也聽說,斷掌女子克親,可是無恙呢,救了這麼多人,卻唯獨讓自己深陷險境之中。
偏生,這陰司又是自己去不到的地方。否則,哪怕赴湯蹈火,再危險,他裴守宴都敢去闖一闖。
至於為什麼,他騙自己,因為,自己的命是無恙所救,無恙的命,自然更金貴。
眼尾泛紅,喉結艱難地滾了滾,眼睛裡瞬間浮上一抹霧氣。
衛七慌裡慌張地闖進來:「世子爺,快,快迎駕!」
裴守宴拼命眨眼,逼散眸中霧氣,不敢讓衛七看到自己的失態。
「怎麼了?」
衛七激動得幾乎語無倫次:「是皇上!皇上駕到!皇上帶著文武百官,一起蒞臨國公府,探望無恙姑娘。」
裴守宴一怔。
這樣的架勢,他以前見過,還是自己父親多年前歷經三年奮戰,從邊關凱旋。
皇帝率領文武百官,出城親迎。
今日竟然親自來探望無恙,這是多大的殊榮?
可惜,無恙看不到。
裴守宴忙站起身來,撣了撣身上皺巴巴的衣裳。
迎出國公府。
國公府外,百官列隊,御駕親臨,浩浩蕩蕩地停在國公府門口。
百姓跪伏了一地。
裴守宴迎出府外,一身明黃龍袍的皇帝從龍輦之上下來,上前親手攙扶裴守宴。
「裴愛卿請起。無恙姑娘可有好轉?」
裴守宴搖頭:「她泄露天機,遭受反噬,魂魄離體,暫時還不知道如何是好。」
皇帝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無恙姑娘先是救了太后,昨日又救下朕的半個朝堂,半壁江山,乃是我長安的功臣。此事朕肯定不能不管。
朕會親自率領百官,登臨圜丘壇,親寫奏文,昭告皇天上帝,虔心叩祈,保佑無恙姑娘安然無恙。」
帝王祭天,一般都是祈求蒼生國運,為黎民百姓祈福,今日竟然肯為無恙開祭壇,上達天聽。
裴守宴再次跪地謝恩:「臣代無恙叩謝皇上隆恩。」
皇帝揮手:「今日朕帶了太醫院幾位御醫,先幫無恙姑娘診脈,看看她是否有傷,務必調理好身子,不能有任何差池。」
御醫魚貫而入,替無恙逐一診脈,而後一同商討藥方。
等皇帝帶著百官離開國公府,已經過了午時。
下午又有許多官員女眷帶著各式補品前來探望,都被侍衛擋在了門外。
好意心領,但國公府籠罩在一片愁雲慘霧之中,誰也沒有心情迎來送往。
尤其是儀姐,眼巴巴地守在無恙跟前,不吃不喝,哭得像只兔子。
老太君長吁短嘆,愁眉緊鎖,度日如年。
還是國公夫人後來無意間提了一句:「空寂大師修為高深,七皇叔又精通道醫,要不,我們去一趟護國寺?」
一語驚醒夢中人。
陰司。
無恙被勾魂陰差押至森羅殿,身上被鎖了鐵鏈。
判官坐案,案上擱置著生死簿,與功過簿等。冥吏執筆錄供。
判官頭戴烏紗官帽,方面虎睛,眉目沉斂,頜下三綹墨黑長髯,威嚴肅穆。
沉木一拍,判官不怒自威:「就是你泄露天機,壞了我陰司拘魂大事?」
無恙動了動身子,手腕上的鐵鏈嘩啦作響。
「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民女救出宴會廳中眾人性命,此乃功德無量。
民女不明白,判官大人為何要將我拘至此地?我又何罪之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