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是你把寶兒害成這樣的
姜野點頭:「知道啊,劉老財據說就去了港城。」
「那你知道港城長什麼樣子嗎?」
姜野搖頭。
他去都沒去過,哪能知道。
「我聽說,港城有那種十幾層樓的房子,有五顏六色的燈,有許多四個輪子的車,在那邊的街上還能看到電影明星。」
「哦,對了,他們那邊還有很多幫派,每個幫派都有自己的大哥,那些大哥都很厲害且富有,有些厲害的大哥都有自己的碼頭和遊艇,隨時都可以去海上玩兒。」
姜野聽得臉上逐漸生出了嚮往之色,尤其是聽到什麼幫派呀,大哥啊之類的,更是興奮:「寶兒,你聽誰說的?」
他以前,只知道港城好。
所以劉老財他們要往港城跑。
但具體怎麼個好法,他卻是不知道的。
「我聽伍奶奶說的,伍奶奶是聽伍廠長說的,伍廠長不是去參加過廣交會哇,廣交會上就有港城來的人,還有外國人呢。」
「聽說那些外國人的眼睛是藍色的,頭髮是金黃色的。」
「哥哥你乖乖上學,好好聽話,爸爸媽媽讓你做什麼,你就老老實實地做,今年廣交會我就讓爸爸帶你去。」
姜野眼睛一亮:「真的?」
姜寶兒點頭。
臉上的肉肉隨著她點頭,一抖一抖的。
姜野看得樂呵,沒忍住去挼了挼。
廣交會是四月二十五號,如果要過去,至少四月十五號就要出發,他看了看今天的日期,二十來天,他能堅持。
去了廣交會,說不得就能混到港城去看看呢。
有了餅掛在哪裡,姜野主動的道:「媽,我去把那些麵條要回來,去給其他人送過去。」
碩大的一個大青縣,怎麼可能只有三十來號人餓得要死。
張春妮吼住了他:「回來,送都送出去了,要回來像什麼。」
「過來坐下!」
姜野只能老實回來坐下。
「你給我說個准數!」
昨天晚上,姜建國安排姜野送東西,就制定了送東西的準則:救急和救命。
窮的就算了。
若說窮,那真真是救不過來。
誰家都窮。
最主要的是,那種救了對姜寶兒來說也沒用。
姜野這個沒有去磕頭求米的人,都能那麼恨。
姜建國作為磕頭求米還被羞辱了的當事人,只會更恨。
姜野這次沒有偷奸耍滑,老老實實地報了個數字出來。
張春妮點了點家裡的糧食,發現他們家現在的糧食也並沒有太多能拿出去送的了。
她拿了一袋米出來,讓姜野去大院裡跟人換成粗糧,明兒個一早再去送糧食。
姜野老老實實地扛著米出去換粗糧。
姜寶兒捂嘴偷笑。
張春妮也跟著笑了起來。
原本,姜建國就打算帶著姜野一起去廣交會,看能不能找到機會去一下港城的。
系統冒出來讓他們做好人,姜建國就決定要分兩條腿走路。
他現在先把這革委會主任幹著,同時也看有沒有機會去到港城,了解一下那邊的房價,如果可以儘量先在港城那邊買個房子,如果姜建國無論怎樣在這邊都難逃一死,他們一家就偷摸溜去港城。
糧站站長下班回來,聽到他愛人孫青草說姜家在用大米換粗糧,偷摸找到姜建國:「姜主任,您家是不是糧食不夠了,我這邊能給你勻一些出來。」
哪能讓革委會主任家裡吃粗糧啊,這將會是他這個糧站站長的罪過。
他可是聽說了,今天姜建國收拾了好些人。
姜建國:「……」
從良,真難。
都是想賄賂他的。
如果拒絕了。
那他以後通過誰去搞大量的糧食來送給下面那些公社大隊要餓死的人?
他笑呵呵地道:「那就多謝苟站長了,多少錢你告訴我。」
話是這麼說,苟站長哪裡會收姜建國的錢哦。
姜寶兒躺在舒適的被窩裡,眯著眼睛聽張春妮講故事,聽得昏昏欲睡的時候,突然感覺到一股令她毛骨悚然的氣息。
旋即,一道所有人都看不見的雷,結結實實地劈在了姜寶兒的靈魂上。
姜寶兒痛得慘叫都發不出來,一張口就吐出一口黑氣,眼睛也開始翻白,被張春妮特意梳得柔順的頭髮,也炸了起來。
瞬間發生的變故,讓張春妮被驚呆了,嗓子像是被棉花堵住了一般,發不出任何聲音,她狠狠地捶了兩下自己的心口。
感覺把梗在嗓子眼,卡著她不讓她出聲的那一團氣給捶散了,才顫抖著聲音問:「寶兒……你怎麼了?」
「還能說話嗎?」
「是不是你大哥做了壞事,所以你才被懲罰了?」
張春妮問出一連串的問題。
姜寶兒又吐了幾口黑氣出來,才艱難地道:「媽媽,不是大哥,是爸爸……」
「嗚……我的天數,嘎巴一下少了十天。」
「嗚嗚嗚……」
她好難過。
系統劈她就算了,咋還扣她的天數呢。
苟站長趁著天黑,給姜建國搞了一些糧食過來,姜建國剛使喚著姜野把糧食搬回來,就看到張春妮拿著把菜刀,在門口站著。
父子二人正要同款縮脖子,本能地先道歉,就看到張春妮把身子讓開了。
他們連忙扛著糧食進屋,一臉偷摸搬了好幾趟,把放糧食的那個大柜子都塞滿了,才輕手輕腳地把門關上。
「老大,你回房去休息吧。」
姜野麻溜跑回房間,關上房門的時候,還給了姜建國一個同情的目光。
老薑,如果你被砍死,我會幫你收屍的。
姜建國氣死:不孝子!
「妮兒,怎麼啦?」姜建國笑得卑微又諂媚:「有什麼話咱們好好說,被拿刀,怪嚇人的。」
張春妮揪著他的耳朵,把人揪進姜寶兒的屋裡。
姜建國看到五短身材的姜寶兒,雙目無神,頭髮爆炸,嘴巴臉蛋子黑乎乎的,張口就要叫嚷:「是誰把……」
張春妮預判了他的行為,捂住他的嘴。
冷幽幽的道:「是你……」
「是你把寶兒害成這樣的!」
姜建國瞪大眼,怎麼可能!
姜寶兒再次吐出一口黑氣。
她的臉之所以這麼黑,就是被吐出來的黑氣熏的。
她也不知道這黑氣,要吐到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爸爸,你收了糧食,所以我被雷劈了,還扣了我十天。」
她默默流下一行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