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女婿和丈母娘


  本該呆在大隊家裡的姜建國,此時卻並沒有呆在家裡,而是在大青縣外面一處廢棄的地主家裡。

  當年鬥地主的時候,有些地主積極主動地把土地和財產上交給國家來保命。

  有些舍了土地,偷偷卷了錢財跑了。

  還有一些則是捨不得世代累積的土地和錢財,被國家強硬地沒收了土地和錢財,沒收的錢財,上繳國庫。

  沒收的土地,發給沒有田地的農民。

  房子這些,也分給了那些窮得沒有房子住,或者是房子不能住人的人。

  有些人被批鬥得老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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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些人承受不住批鬥,死了。

  這戶地主則是走了極端路線,在國家來沒收他的房子的時候,表面上規規矩矩地把販子交了,實則晚上偷摸吊死在了家門口。

  並立下了詛咒。

  誰敢住進他家,他就讓對方斷子絕孫。

  如此,誰敢住?

  因此這房子便廢棄了下來。

  姜建國以前是不相信這些神鬼之說的,因為他在絕望的時候,求神拜佛一點用都沒有。

  但自從姜寶兒回來後,他現在很信這些。

  因此呆在這裡總覺得陰森森的,心裡害怕得很。

  「大哥,各位叔叔伯伯堂兄些,你們要保佑我啊,我可是咱們老薑家的希望。」

  他在心裡默默地念叨著。

  「吱呀……」

  破舊的木門被人從外面推開。

  姜建國聽到這聲音,心裡更發毛了。

  但看清楚推門的是人,心裡那種毛毛的感覺,才散了許多。

  他一臉諂媚地走過去:「謝同志,楊主任可是有什麼吩咐?」

  謝敬業端著架子,在面對姜建國的時候,全然不似白天面對董泰山的時候那般親和。

  「今天,你們縣的董泰山找到楊主任舉報了你貪污受賄、中飽私囊、縱子行兇。」

  他對姜建國害得他大老遠從市里下來,深更半夜地來找他傳話,很不滿。

  楊主任也不知道怎麼想的,竟然會抬舉這樣的蠢貨。

  姜建國大驚,暗暗咬牙,旋即就誇張地喊冤:「謝同志,我冤枉呀。」

  「那董泰山怕是因為陷害我大兒子不成,所以心生怨恨,才找到楊主任惡意舉報。」

  該死的董泰山,不知死活的玩意兒。

  明天他就把董泰山爸媽的工作給他擼了。

  擼了以後給孫定國老同志的後代,這樣系統總不會劈他家寶兒吧……

  姜建國現在做任何事之前,都會思考一些會不會連累姜寶兒。

  謝敬業出現在這裡,姜建國冤不冤他心裡很清楚,他懶得跟姜建國說這些虛頭巴腦的,他還得回招待所睡覺呢。

  「董泰山,我們暫時安置著,你自己想想這事要怎麼辦,我後天會回市里跟楊主任復命。」

  姜建國好似看不見謝敬業對他的不喜一樣,熱情地握住他的手:「多謝您和楊主任,謝同志您放心,後天我一定會把被冤枉的證據交給您。」

  謝敬業將自己的手抽出來,沒有再說什麼,披星戴月地騎著自行車走了。

  姜建國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路的盡頭,打著電筒慢慢往老家的方向走。

  心裡琢磨著楊主任的為人。

  楊主任在市裡的名聲很好,當年他就是找了楊主任舉報的紡織廠廠長貪污。

  後來他得知楊主任的真實為人以後,每次後背都會驚出一身汗,並多謝祖宗保佑。

  如果不是紡織廠廠長那個花花公子兒子,不知死活地勾搭過楊主任的女兒,害得人家小姑娘差點稀里糊塗地失了清白,得罪了楊主任。

  他大概就是現在的董泰山這樣。

  自以為舉報成功,被好吃好喝地供著,安心地等待被舉報的人倒霉,實則是在吃斷頭飯。

  也不知道,上輩子楊主任有沒有倒霉。

  如果楊主任沒有倒霉,他與其琢磨和鑽研78年到來要怎麼躲過一劫,還不如跟楊主任這種兩面三刀的聰明人學。

  姜建國和姜野是趕在吃中午飯之前,從老家回的縣城。

  姜寶兒看到姜建國,立即放下手中的芭比娃娃,跑過去抱住他的腿,甜甜地喊了一聲:「爸爸。」

  「那具屍骨是誰查出來了嗎?」

  她有些急切地問。

  張春妮也看向他。

  她也想知道答案。

  姜野搶先一步,唏噓不已:「查出來了,是狗娃的媽媽。」

  狗娃奶奶說狗娃媽媽跑了的時候,姜野已經大了,他清楚地記得狗娃奶奶但是說得如何的情真意切。

  他完全沒想過,狗娃奶奶是在撒謊。

  「媽,您知道,狗娃媽媽是狗娃奶奶殺的。」

  張春妮雖然早已經有了這樣的猜測,還是做出了震驚的表情:「劉婆子為什麼要殺狗娃媽媽呀!」

  「狗娃媽媽那麼好的人,又勤快,又孝順,多一個人跟她一起養狗娃不好嗎?」

  說到這,姜野就興奮了:「媽,您知道劉婆子的女婿在公社上班塞,劉婆子的女婿一早就瞧上狗娃媽媽了,以前白叔在家的時候,他不敢表露。」

  「後來白叔不是死了麼,劉婆子的女婿就有些藏不住了,想把狗娃媽給……」

  給怎麼,顧及著姜寶兒,他沒有明說。

  「劉婆子發現以後,覺得是狗娃媽媽勾引了她女婿,就趁著狗娃媽媽不注意,把她推進了茅坑,用糞瓢將她摁進糞水裡,將人溺死了。」

  張春妮聽得窩火,罵道:「劉婆子自己也是有女兒的,她都曉得維護女兒的婚姻,咋就不能對兒媳婦好一點呢?」

  姜野有些反胃的道:「劉婆子哪裡是為了維護她女兒的婚姻,您是不知道她和她那個女婿多噁心。」

  「他們兩個是那啥關係。」

  他到底也只是個十六歲的少年人,說到那檔子事情的時候,還有些不好意思。

  姜寶兒震驚得下巴差點掉地上。

  啥玩意兒。

  是她想的那種關係嗎?

  張春妮雖然也被噁心到了,但沒有姜寶兒驚訝。

  農村裡頭,不講究的人多了去了。

  這種跟丈母娘搞一起的,她先前也聽說過。

  她哀嘆道:「可惜狗娃娘了。」

  「狗娃也是個苦命的孩子。」

  「劉婆子這種,肯定要吃槍子的,狗娃以後可怎門辦喲。」

  原本有個烈士爹,不說以後前途光明,但背景是好的,可現在有一個這樣的奶奶。

  劉婆子真是害人不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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