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對不起有些困難
魏昭眼眸一眯,不甘地鬆開了符南歲。
符南歲拍了拍胸口,心道,陛下真是救苦救難的觀世音啊。
皇帝原本剛下早朝,聽到宮人來報魏昭又發作了,便撇下一切急匆匆地來到東宮。
一進東宮殿內,便看到符南歲附身在魏昭身前。
魏昭眼神一片清明,完全不似以往發作時的瘋狂姿態。
皇帝鬆了一口氣。
往日魏昭一旦發作,少說也要兩三個時辰,今日怎麼恢復得這麼快?
難不成是符家小丫頭做的?
想到這兒,皇帝看向符南歲的眼神柔和了幾分,「符家丫頭,太子方才真的發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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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南歲輕輕點頭。
皇帝一拍大腿,笑得十分爽朗,「好!符家丫頭是個有本事的!」
符南歲一聽就知道皇帝是要賞她,連忙跪了下去,頭貼在冰涼的磚上。
「陛下,若陛下真要賞臣女,臣女可否自己討賞?」
皇帝心中生出趣味,看著符南歲的頭頂問道,「好,你想要朕賞什麼?」
符南歲抬起了頭,眼神無比堅定,「陛下想必知道臣女與謝國公的婚約。」
聞言,皇帝的神色淡了些,輕輕點頭,「朕自然是知道的。」
「陛下,那日也見著了謝公子是如何維護臣女養妹的,既然他們郎有情妾有意,臣女不甘與他人分享自己的夫君,還請陛下下旨解除我二人的婚約。」
皇帝眉頭一挑,似笑非笑地看著符南歲。
「符家丫頭,之前不是你一心想嫁謝家公子,鬧著說非他不嫁,哪怕做妾也心甘情願,這才有了婚約的,如今又是為何?」
符南歲臉上通紅。
她悄悄抬眸,對上了魏昭那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呵,這是在嘲諷她呢。
不過眼下解除婚約更加重要。
符南歲又磕了一個頭,「臣女之前年幼無知,總把話本子裡的風花雪月帶入自身。那一次,臣女看清了現實,也知強扭的瓜不甜,所以臣女懇請陛下解除將軍府與謝家的婚約。」
皇帝漫不經心的掃了一眼魏昭。
只見魏昭嘴唇含笑,盯著符南歲目不轉睛。
「行,既然你不要其他封賞,只讓朕下這一道聖旨,那朕便依了你。」
說罷,他看向了齊公公。
「去取空白聖旨來。」
「行了,符家丫頭起來吧。」
符南歲心頭一松,拼命壓著嘴角的笑意,起身坐到了魏昭旁邊的空位上。
「符家丫頭,太子之前每次發作至少也是一個時辰,你是如何壓制的?」
皇帝的眼中帶著探究。
為了魏昭,他尋遍天下名醫皆是束手無策,符南歲卻有這樣的好本事。
之前他竟不知道。
符南歲聽出了皇帝語氣中的試探,輕輕咬住嘴唇。
果然帝心難測,她有這樣的本事,卻藏著掖著,終歸會叫帝王猜忌。
符南歲咽了口口水,仔細解釋。
「當年外祖父來將軍府看望母親,留下醫書,但那時臣女頑劣,不懂事,不願仔細研究。」
「後來父親在戰場上留下的舊疾發作,旁人束手無策,臣女這才去看了那些醫書。」
「或許是白氏血脈傳承,臣女在醫術上確實頗有些天賦。」
還好母親的娘家是醫學世家,否則符南歲還真無法解釋自己這一身醫術是怎麼來的。
皇帝聞言摸了摸自己的鬍鬚,點了點頭。
「白氏一族醫術確實高明。你既有這樣的本事,以後太子的身體就勞你多操心了。」
符南歲連忙謝恩,「陛下折煞臣女了。為陛下與殿下辦事,本就是臣子應當的義務。」
皇帝見魏昭面色紅潤,確實沒什麼大礙,便站起身來。
「既然太子無事,那朕便回去了。聖旨等會你就直接自己帶回去吧。」
終歸謝國公在朝中頗有威望,若讓齊公公大張旗鼓的去宣旨,駁了他們的臉面。
讓符南歲自己把聖旨帶回去,也算是關上門來兩家自議,不失體面。
符南歲明白皇帝的用心,趕緊謝恩。
皇帝走後,魏昭才緩緩開口。
「之前為了那謝公子做出許多丟臉的事情,如今倒是醒悟了?」
符南歲輕哼一聲。
她就知道,這個嘴毒的太子不會輕易放過她。
她站起身來拍了拍手,雙手叉腰,很是不屑。
「都怪臣女年紀輕輕瞎了眼,現在治好了,自然不可能再跟那樣的腌臢人有什麼來往。」
不知為何,聽到符南歲這般形容謝公子,魏昭的心頭莫名愉悅不少。
他唇角一勾,「別等哪天孤又聽說符家小姐死皮賴臉地追在謝公子身後。」
「斷不可能!若真有那麼一天,臣女就給殿下做一年的丫鬟。」
看著這般鮮活明艷的符南歲,魏昭的心情竟也是好了許多。
他看向追風,「去把玉香膏取來。」
符南歲疑惑地看著魏昭從追風的手裡接過了玉香膏。
「過來。」魏昭看向符南歲。
符南歲心中不滿。
她沒有名字嗎?加個名字會死嗎?
聽上去就跟喚狗一樣。
看著符南歲不滿憎惡卻又無可奈何的眼神,魏昭心情更好了。
符南歲挪到了魏昭面前,「太子殿下又有何貴幹?」
魏昭眉頭一挑,拿起旁邊的烈酒,用細布吸滿,蓋在了符南歲脖間被他咬出的傷口上。
符南歲被這突如其來的疼痛激得「哎呀」一聲。
「殿下,你在報復臣女!」
肯定是這小心眼的太子,記恨剛才自己說他是狗!
魏昭淡然地擦拭著符南歲傷口上的血跡,「你不是擔心孤把毒傳給你嗎?」
符南歲撇了撇嘴,但還是乖乖地任由魏昭將傷口處理好。
魏昭打開玉香膏,細緻地給符南歲抹上。
涼涼的感覺消解了些許的痛感。
堂堂太子殿下親手為自己處理傷口,敷藥膏,看來這應該是他為自己剛才行為道歉的方式了。
只是魏昭彆扭,又是太子。
讓他說出「對不起」三字,想必確實有些困難。
符南歲眉眼一彎,靠近了魏昭。
她身上的那股藥香沖入魏昭的鼻息。
看著驟然靠近的符南歲,魏昭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你又做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