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我真的死過一次


  「爹娘,過去是女兒不孝,讓爹娘擔心了。」

  白氏聽到符南歲磕頭的那一聲響,心疼得緊,眼底都泛出了淚花,趕緊伸手想要將符南歲扶起來。

  符南歲卻緊抿著下唇,一臉的倔強,輕輕搖頭,一字一頓地。

  「爹娘,接下來的話,請你們讓女兒跪著說,否則女兒的膝蓋這輩子都直不起來。」

  符鎮安眼神發沉地看著符南歲的眼睛。

  那神色他十分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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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曾在軍營無數將士眼中看過,那是跨過了生死的決然。

  符鎮安冷聲開口,「她既要跪,那便讓她跪著。」

  符南歲鬆了一口氣。

  她就知道,爹平日裡不著調,但在這種時候肯定能明白她要做什麼。

  白氏有些不舍地收回手,回去坐下。

  「歲歲,你說吧,爹娘都聽著呢。」

  符南歲看著眼前還活著的爹娘,開口之前,淚就先流了下來。

  看著符南歲哭泣的模樣,白氏的心如同被人攥住,一陣一陣地發疼,也忍不住落下淚來。

  「我的心肝,你到底怎麼了?別嚇娘。」

  符南歲抽噎兩下,總算是將心中憋了許久的話說了出來。

  「爹娘,其實女兒已經死過一次了,是真正的死過一次,才回到現在。」

  白氏如同被當頭一棒,愕然看著符南歲。

  唯有符鎮安沒有一點懷疑,眼神愈發深沉地盯著符南歲。

  「你且說說,你……死之前經歷了什麼?」

  符南歲聽到符鎮安這般問,笑了出來。

  淚水划過了臉頰,從嘴角滲進了口腔。

  原來眼淚這般苦澀。

  符南歲整理了思緒,將前世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知。

  說到將軍府男子全部抄斬,女眷流放時,白氏幾乎要哭暈過去。

  她哽咽著衝到符南歲面前,將她抱入懷中。

  「歲歲,娘的歲歲,你受委屈了,苦了你了。」

  符南歲原本強撐著想好好地講完前世的一切。

  可在聽到白氏明知前世,是自己害死整個將軍府時,並未責怪,還抱著她哭泣,符南歲的淚徹底忍不住了。

  她與白氏抱作一團嚎啕大哭。

  符鎮安在一旁也紅了眼眶。

  直到白氏和符南歲的哭聲漸小,符鎮安這才儘量平和語氣地問道,「你說是因你替周雲晚頂罪後,又從將軍府搜出通敵叛國、貪污受賄的證據,這才害我將軍府上下被夷了九族?」

  符南歲點點頭,眼眸中閃過了愧疚。

  「都怪我,如果不是我……」

  「這怎麼能怪你?」

  符鎮安打斷了符南歲的話:「你都說了,你中了蠱蟲,那不是你能控制的,該死的是給你下蠱之人。」

  符鎮安氣勢凜然。

  「能在我將軍府上布下此等周密之局,還讓陛下鐵了心除掉將軍府九族,那背後之人必然已經盤算許久,即便之前的事情因著歲歲你重生躲過,日後我們全家上下也不得不防。」

  不愧是做將軍的人,短暫悲傷之後,便開始分析起當下的局勢。

  符鎮安目光幽深。

  「今世最大的變數,便是那個迎娶周雲晚的世子爺?」

  符南歲猛然點頭。

  「對,不錯,是他,而且女兒最近跟太子殿下一起查出很多事情。」

  符南歲將最近查到的有關牧夜玄、柳瑩和周雲晚之間的事情悉數告知。

  符鎮安聞言冷笑一聲。

  「攝政王果然還未死心。這話我本不該跟你說的,但既然你已牽涉其中,那為父便跟你說個明白。」

  符鎮安第一次,透徹地告訴了符南歲,他與皇帝之間的關係。

  作為皇帝登基就一直輔佐在其左右,還是髮小的符鎮安,自然深受皇帝信任。

  曾有無數奏摺送到皇帝那裡,讓皇帝小心符鎮安手握兵權、心生異心。

  可皇帝對此不屑一顧,甚至連批閱都懶得批。

  還是符鎮安勸他,既然這些人進言,那他們便做給這些人看,假裝不和就行了。

  只要能保住江山,他們兩人在外人眼中的關係如何並不重要。

  也正因為符鎮安和皇帝在外人面前像是有嫌隙的樣子,攝政王才按捺不住動了手。

  當初皇帝登基,江山不穩。

  攝政王原本又是先帝最為倚重的表兄弟,自然而然手握重權。

  甚至在皇帝剛登基那幾年,能與皇帝分庭抗禮。

  直到西南那邊出了事情。

  符鎮安不擅長山路盆地的作戰,皇帝便將攝政王牧崢派了過去。

  不過牧崢倒也是有真本事的,還真將西南那群蠻夷給壓制住了。

  但是西南蠻夷生性狡猾,之前也不是沒有戰敗投降。

  可也沒老實多久。

  牧崢便在西南駐守許久。

  通過探子回信,皇帝得知牧崢不僅鎮壓了西南地區,甚至還與西南王相交甚密。

  兩人甚至都拜過把子了。

  得知此事,皇帝又將牧崢召回。

  但牧崢在西南地區,確實已經有了不俗的勢力。

  牧崢甚至還從西南那邊帶回了一個女子。

  雖然牧崢說那女子只是普通的西南姑娘,但看她氣度長相,絕對是王室的人。

  他先是收了那女子做妾室,後來抬為側妃。

  再後來真正的攝政王妃暴斃。

  那女子成了現在的攝政王妃。

  這些年來,攝政王的野心一直從未淡去。

  皇帝也私下收集了不少的證據。

  但攝政王到底是太后一脈,有太后庇佑,又因為戰功有著民心,且目前手裡的那些證據不足以完全將攝政王推翻。

  所以皇帝和符鎮安一直未曾對攝政王下手。

  符鎮安說完,表情中帶著怨恨。

  「早知道老子就直接一斧頭劈了他!歲歲,你身上的情絲蠱定然與那老東西有聯繫。」

  西南人幾乎不可能進入中原地區。

  目前唯一的指向,便是攝政王妃。

  「既然你也查到柳瑩兒與皇后一脈有聯繫,那必然與攝政王脫不了干係。」

  一想到牧崢這老小子算計都算計到符南歲頭上來了,符鎮安更是氣得幾乎嘔血。

  符南歲連忙反過來安撫。

  「爹爹,至少現在我們已經知曉背後之人是誰,循著去查總會讓他露出馬腳,屆時一網打盡。」

  「腐肉爛得越深,才能挖得越徹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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