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曾經的我,回來了


  「這……到底怎麼回事?」

  病房內,紀棲遲看著盤腿坐在床頭,對著她搖尾巴傻笑的寧霜忱,轉頭和幾個準備餵藥的小護士面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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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這位病人該換藥……」

  「走開!」

  小護士正拿著托盤打算靠近,還未抬腳,便被寧霜忱豎著瞳仁嚇退。

  他自己反而折著耳朵委屈極了,一頭扎進紀棲遲懷裡,雙臂環著腰肢,窩在紀棲遲胸口悶著聲音撒嬌。

  「公主,妻主,你不愛我了嗎?他們都好可怕,讓他們出去~我怕~」

  紀棲遲震驚得說不出話,舉著手臂看著枕在她胸口的腦袋,推也不是,抱也不是。

  如果不是知道現在寧霜忱腦子不對勁,她一定將這耍流氓的獸人丟出去。

  「霜忱,你病了……」

  寧霽懷站在病床前,蹙眉看著弟弟反常的狀態,甚至這麼親近公主,滿目憂慮。

  「別靠近我!你們都想和我搶妻主!都是壞蛋!」

  就連寧霽懷也被甦醒的寧霜忱排斥在外。

  一旦有寧霜忱認為的外人靠近,他環在紀棲遲腰間鎖鏈似的手臂便收得更緊,生怕眼前的雌性被奪走似的。

  腰上勒得疼,黑髮毛耳朵的獸人一直往她懷裡埋,捲曲堅韌的黑色豹子尾巴還勾著她的小腿。

  渾身被捆綁著,紀棲遲呼吸不暢,她忙看向寧霽懷:「你後退,」

  轉頭又跟病床邊的小黑豹子好言相勸:

  「寧霜忱……你,你先鬆開我……」

  反手拆解『鎖扣』,反而更緊,「我不!你的心思都被外面那些野雄性勾走了,你是不是不愛我了!」

  左側心率儀器跟著寧霜忱情緒浮動嘀嘀嘀地響。

  夏珣當即提醒:「他現在情緒和精神力都不穩定,不能受到刺激。」

  紀棲遲接收到夏珣眼中的擔憂,觸電般鬆開手,怕寧霜忱一個不對又暈過去生出個好歹,只能順著。

  她伸手,在不適應中,拍了拍寧霜忱的腦門,堆上些笑臉,眨眼說著:

  「怎麼會!我當然……最在乎你。」

  「真的?」

  黑豹子顯然不怎麼相信,歪著耳朵眼裡全是狐疑。

  「當然。」

  得到妻主肯定答覆,他灰藍色的眼睛掃過病房裡另外兩個獸人,忽然抿唇噘嘴,往紀棲遲臉上湊。

  「那你親親我~你以前不是最喜歡和我親嘴了嗎?自從我醒來之後,公主都不親近我了……」

  以前,什麼以前,哪來的以前?

  紀棲遲往後仰頭,轉頭求助夏珣。

  這……也要滿足?

  夏珣尷尬撫著口罩,往一側看顧。

  「呦,這是怎麼回事,他瘋了?」

  門口站著個高挑的獸人,聽到消息上來的邵妄恰好為紀棲遲解了圍。

  「你……」

  寧霜忱轉頭,看著門口走來的紅髮獸人,定睛打量。

  邵妄單手插兜,另一隻手往寧霜忱面前搖晃。

  「怎麼,還認得我嗎?」

  他聽護士說寧霜忱的記憶出現了問題,轉頭看著被寧霜忱死死抱著不放的紀棲遲。

  邵妄眼角抽動,再看寧霜忱都帶上了同情。

  估計這記憶錯亂得不輕……腦子被打壞了吧……竟然敢抱著惡雌……

  黑髮獸人蹙眉,帶著蒼白的臉色轉頭又靠在紀棲遲懷裡,伸手要去遮擋紀棲遲看向邵妄的眼神。

  「公主,別看他,他看著就不是個好東西,這種獸人三心二意,最不識好歹!」

  還沒說幾句,先挨了頓罵,邵妄深呼吸,支起腰板轉頭看向另外兩個獸人,只得到兩道無可奈何的視線。

  他嘖了聲,轉身拉遠距離。

  「我看你真的是腦子壞了。」

  「公主~」

  拖長的尾音從寧霜忱嘴裡冒出來,聽得邵妄一激靈,摸著手背的雞皮疙瘩站得更遠。

  紀棲遲也頭疼。

  她被拖得抽不開身,還要遵循醫囑哄著人。

  左右環顧,護士被嚇退後,裝藥的托盤還留在床頭。

  寧霜忱不讓旁人近身,這藥碗怎麼都不願意吃。

  想了想,她拉著黑豹打商量:「寧霜忱,你先把我鬆開,乖乖留在病房,等會兒我給你餵藥,好不好?」

  獸人眨眨眼,討價還價:「公主親自餵我?」

  「……嗯。」

  寧霜忱不情不願鬆開手臂,最後拉著紀棲遲的衣袖強調。

  「那,公主要快些回來,你是我的妻主,不能跟其他雄性跑了。」

  「放心,很快回來。」

  得了解束,紀棲遲深呼吸為自己供氧,這才和其餘幾人走出病房商討。

  「霜忱到底為什麼會……」

  隔壁辦公室,幾人暫且落腳。

  寧霽懷比任何人都關心弟弟的狀況,焦慮成倍翻湧。

  邵妄靠坐桌邊,雙手環胸,瞥了一眼拉凳子坐下的公主,「不會是被神罰搞的吧?」

  「目前沒有任何資料顯示神罰會改變獸人的情感傾向,」夏珣翻看著電子圖書,否決這個可能。

  「病例很特殊,也很罕見。我的觀點更傾向於,這是遭遇精神創傷後的一種保護機制。」

  精神這方面寧霽懷雖然有實驗課題,但不適應臨床,他拉開椅子坐下:「展開說。」

  「人在應激時,大部分都有大腦宕機的反應,這是身體機制的保護措施。寧霜忱似乎正陷入了類似這種的狀態,但情況還不盡相同,他似乎將認知中的現實顛倒了,類似於,真實與夢境的置換。」

  夏珣不知道自己理解的是否正確,但就目前來看的話,他指了指自己,又指向另外兩個獸人:「我,還你們,以及外界的所有人,都成了寧霜忱眼中的壞人。」

  「而唯一對他來說安全的獸人,是公主。」

  夏珣最終,將目光落在紀棲遲身上。

  聽了半晌,邵妄無法理解地搖頭嗤笑:「果然是被打壞神經了。」

  連憎恨的源頭都分不清,竟然覺得公主很安全?

  相比邵妄的冷嘲,夏珣只覺悲哀。

  「或許,這種對認知的巨大反差,是因為他精神上無法接受現實狀況,而身體又不得不甦醒所造成的吧。」

  畢竟,依照以前的公主,如果寧霜忱不甦醒,惡意,便會蔓延到寧霽懷身上……

  寧霽懷垂下頭,身側的掌心緊握著,緊閉雙眼後,他睜開,情緒平緩。

  「所以,我該怎麼辦?」

  「還是那句話,他現在就精神不穩,要儘量順著他。」

  夏珣話音落下,幾雙目光齊齊灑在紀棲遲身上。

  「需要我照顧他?」

  這會兒紀棲遲徹底聽明白了,說來說去,責任還是落在她頭上。

  夏珣猶豫著,點點頭。

  「不行。」

  寧霽懷反駁,他不能將弟弟再交給公主。

  「可你弟弟現在,只相信公主。」夏珣陳訴事實。

  一片沉默中,紀棲遲起身,坐下決定:「那就讓他暫且跟著我吧。」

  無人反駁,自然也無人回應。

  猜忌始終存在,紀棲遲明白自己在他們眼中存疑,不過這些都無所謂。

  她轉頭看向寧霽懷,反問:「目前還有別的好方法嗎?」

  寧霽懷答不上來。

  「雖然不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徹底清醒,但總要先把身上的傷養好,不是嗎?」

  一錘定音。

  紀棲遲推門而出,行至門口,她頓住腳步回頭。

  「如果你們實在不放心,那就姑且認為。」

  「曾經的我,回來了。」

  三個獸人望向門口,午後的光斜映入她寶石般的眼眸,眉目間的光彩,竟和曾經別無二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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