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退婚!收屍!


  周圍的聲音仿佛消失不見,天地仿若顛倒,頭暈目眩。

  商念晚強撐住身子,然後開口,聲音啞得不像自己的。

  「什麼?」

  清月哭的像淚人一樣:「就在剛才,姑娘你沒出來之前,劉管家就火急火燎的趕過來報信,說是天牢剛傳出來的消息,他不敢耽擱來這兒找您,但奴婢和他都被林家的家丁攔著不許進。」

  「沒辦法,奴婢就先讓劉管家回去守著夫人和二小姐,自己在這兒等您,若您再不出來,奴婢就要砸門了。」

  沒想到短短一個時辰,竟然就出現了這樣的變故,她的父親……自盡了?

  商念晚沒再說話。不是不想說,是實在沒有力氣。

  不知道林燁臣下的什麼藥,她硬抗藥力,失血又受傷,撐到現在已經是極限,如今得知這樣的消息,大悲之後竟然是極致的冷靜。

  「先回家。看了母親和弟妹,就去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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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牢里沒有陽光,只有牆上一盞半死不活的油燈,照著地上的爛草蓆和更爛的東西。

  空氣中到處都是發霉的味道以及血腥氣,不遠處好像還能聽到用刑以及囚犯求饒的聲音。

  商塬的屍體就在角落一個陰暗逼仄的牢房內,脖頸間是深重青紫色的勒痕,雙目微睜,皮膚灰白,毫無生氣的躺在破草堆上。

  商念晚回家只待了片刻,母親哭暈過去,妹妹懵懂無知。

  她讓清月留在家裡照看,自己找了一切門路買通收屍人後,換了身粗布麻衣,把臉抹黑,戴上破氈帽,佝著腰進了天牢。

  她沒能力保住父親的性命,但是父親的屍身絕對不能受辱!

  膝蓋還在滲血,她每走一步都像踩在刀刃上,繞了幾個彎才來到商塬被關押的牢房。

  「快點快點,上頭說了,亂葬崗。」

  牢房內,一個獄卒用腳尖踢了踢屍體,回頭催同伴。

  另一個蹲下來翻了翻屍體的衣領,啐了一口,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什麼侯爺,還不如上個月那個侍郎,連塊金鎖片都沒有。罪臣親眷不能領屍,叫背屍的抬走。」說完朝商念晚的方向努了努下巴,「那小子,進來搭把手。」

  商念晚垂下眼,把破氈帽往下壓了壓,佝著腰,啞著嗓子應了一聲。那獄卒沒再正眼瞧她,隨手往角落裡一指:「去,抬那頭。」

  商念晚蹲下身。很近。近到能看清父親領口那道勒痕——青紫色,深得發黑。

  她眼眶紅了。

  父親生前最愛乾淨。每回下朝回來,官服上連個褶子都沒有。現在他就躺在這堆爛草上,嘴角掛著乾涸的血,衣領皺成一團。眼睛半睜著,灰色,渾濁。

  明明半月前,眼前人還慈愛的笑著同母親商討她的嫁妝單子,半開玩笑半認真的說若是林家不好好善待她便將她接回家養一輩子。

  這才幾日……竟然生死相隔……

  那個總把「安身以清廉為本,治軍以愛民為根」掛在嘴邊的父親,怎麼會因貪污而畏罪自盡?

  絕對不可能。

  「等會兒。」另一個獄卒忽然走過來,蹲下身,伸出一根手指掰開商塬的嘴。

  「你做什麼?」商念晚的聲音沒壓住,尖了一瞬。她忙低下頭。

  那獄卒沒在意她的失態,只顧著往屍體的口腔里探,指頭攪了兩下,啐道:「沒有。上回張侍郎家那個老娘,嘴裡還壓了兩顆金牙呢——這侯爺,真夠窮的。」

  他抽回手,在衣襟上蹭了蹭,忽然抬眼看商念晚:「新來的,沒規矩。我教教你。這牢里死的犯人,身上但凡有點值錢的東西,都是咱們兄弟的外快。懂嗎?」

  他起身走到牆邊,從角落裡摸出一把鏽跡斑斑的鉗子,在手裡掂了掂,又走回來。

  「牙槽里沒東西,牙總能敲兩顆。」他拿鉗子在屍體臉頰上比了比,漫不經心的,像在挑一塊豬肉,「上回有個藥商收這個,說是磨粉入藥,價格還不低。」

  商念晚的腦子「嗡」的一聲。

  那把鉗子離父親的臉只有一寸。鏽跡斑斑的鐵嘴,對準了父親灰白的嘴角。

  「軍爺——」她的聲音抖了一瞬,「這,這不合適吧。人都死了……」

  「不合適?」那獄卒偏頭看她,語氣是令人發寒的無所謂,「不合適你替他給?一顆牙三錢銀子,你給得起?」

  他轉過頭,把鉗子塞進屍體嘴角。

  商念晚瞳孔微縮,渾身僵硬。

  就在這一刻,一隻手從暗處伸出來,扣住了獄卒的手腕。

  那是一隻乾淨的、骨節分明的手,虎口處有一層薄繭,袖口是矜貴大氣的虎紋。

  獄卒一愣,抬頭。

  油燈晃了一下。光只照亮來人半邊臉英挺的輪廓。

  「天牢的規矩,」那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點漫不經心的冷淡,「犯人物件歸公。私撬屍身——你是想讓我記下來呈上去,還是你自己把鉗子收起來?」

  獄卒的臉色變了。

  他猛地抽回手,鉗子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宋——小宋將軍。」他跪地求饒,「小人有眼不識泰山,不知將軍來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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