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宋昭親自來教


  商念晚中午按時來到灶房,下人們已經排好隊依次領午飯。

  輪到商念晚了,灶頭師傅認出她,不單往她手裡多塞了一個饅頭,還多給了她個雞腿。

  「趙護衛說了,將軍吩咐給你加餐,免得下午扎馬步沒力氣。」

  商念晚懵了,扎馬步?他還真讓自己去啊?!

  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細胳膊細腿,又抬頭瞧了瞧天上的毒日頭,頓時深感無語。

  

  可此刻多說無益,她只能訕笑著抱著飯碗去了角落坐下,剛把雞腿啃了一半,就看見灶房側門那邊走進來一個丫鬟。

  那丫鬟穿的不是下人統一的粗布衣裳,是細棉布的短襦,頭上還簪了一朵絨花,手裡提著一隻精緻的食盒,一看就不是普通僕人能用的東西。灶頭師傅一見她,立刻殷勤的笑了,從灶台後面端出幾碟早就備好的菜,恭恭敬敬地幫她往食盒裡裝。

  商念晚咬著雞腿,用胳膊肘碰了碰旁邊正扒飯的小廝:「那位姐姐是誰啊?她的飯怎麼比咱們好?」

  小廝抬頭看了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扒飯,嘴裡含含糊糊地嘟囔:「人家是往靈犀閣送的,跟咱們能一樣?」

  又是這個地方,商念晚心頭一動,面上不顯,語氣還是那副隨意的閒聊口吻:「靈犀閣?那是什麼地方?住的是哪位貴人啊?」

  另一個蹲在灶口的小廝也湊過來,壓低聲音,語氣神神秘秘的:「我聽說住那兒的都是貴人——咱們將軍心尖上的人。」

  「心尖上的人?」商念晚湊近了些,「將軍不是還沒成婚嗎?」

  「沒成婚就不能有心尖上的人了?」那小廝拿著饅頭往靈犀閣的方向努了努嘴,壓低的聲音裡帶著幾分男人之間心照不宣的曖昧,「送進去的姑娘個頂個的美貌溫柔,將軍寶貝著呢,咱們這些人連影都沾不著邊。你就別想了啊,吃你的飯,干你的活。」

  「那靈犀閣在哪兒啊?」商念晚故作輕鬆的問出了最關鍵的問題。

  「西南角,過了竹林,往月亮門那邊走。」那小廝思索著答道,末了又補充一句,「我也是聽說,咱們這些人,哪有資格進內院啊?」

  商念晚點頭記下。

  ---

  傍晚,商念晚到教場的時候,天邊的晚霞已經燒成了一片橘紅。

  她本來想溜。傍晚下工,腳都邁出角門了,趙武跟個門神似的杵在門口,面無表情地說了句「將軍讓你去教場」。

  她?去教場?幹嘛?不會真要扎馬步吧?

  只要一想到,她的腿肚子就開始抽筋,試圖掙扎。

  「今天太晚了,咱們府上不是不留外男嗎?明日、明日我早點去!」

  「將軍說了,不差這一個時辰。」

  「小的家在東郊,離得遠,再晚些走,不安全。」

  趙武面無表情上下打量了一眼商念晚,語氣頗為嫌棄:「你又不是大姑娘,有什麼不安全的?瘦的除了皮,二兩肉都沒有,哪個不長眼的打劫你?」

  商念晚一噎,這主僕,嘴都這麼毒。

  趙武見她還沒要走的意思,慢悠悠道:「你若不願,自己去跟將軍說。」

  她說?她哪敢呀?

  她還磨蹭著,趙武已經轉身往教場方向走,走了兩步回頭看她一眼,那眼神的意思很明確——你是自己走,還是我拎你走。

  商念晚選擇自己走。

  教場上空無一人,夯實的黃土地被落日曬得發燙,空氣中還殘留著白日裡被踢踏起來的塵土氣息。

  商念晚站在教場邊上,左右看了看,沒看見宋昭。她心裡暗暗鬆了口氣——擔心什麼?他一個將軍哪有時間親自來看著自己,也許他只是隨口一說。

  這可太好了,自己糊弄一炷香的時間偷偷溜了就是。

  她這樣想著,活動了一下肩膀,走到教場中央,雙腿分開與肩同寬,膝蓋微屈,裝模作樣的擺了個馬步的姿勢。

  剛蹲下去,身後就傳來一道懶洋洋的聲音。

  「你這叫馬步?」

  這聲音一出,商念晚差點沒蹲穩。

  她穩住身形,轉過頭,看見宋昭從教場邊的兵器架後面走出來。他換了一身靛藍色窄袖勁裝,袖口束到手腕,手裡拎著一根竹條,不緊不慢地走過來。

  他還真閒啊,真有時間來看著自己?!

  思索間,宋昭已經來到她身前,用竹條敲了敲她的膝蓋外側。

  「再往下壓三寸。」

  商念晚咬咬牙,往下壓了半寸。竹條又敲上來,這次敲在她後腰上。

  「腰挺直。含胸駝背的,一刻鐘就得趴下。」

  商念晚深吸一口氣,把腰挺直了,她在心裡把從一到十數了三遍,膝蓋已經開始發酸,大腿在微微顫抖。但她咬著牙沒動。

  宋昭全程苛刻嫌棄的審視著眼前這個連馬步都扎的東倒西歪的人。

  他今天確實挺閒的。羽林衛的差事上午就辦完了,邊關的戰報這幾天也沒什麼新動靜。換作平時,他大概會在書房裡翻翻兵書,或者去教場練兩趟槍,出一身汗,沖個涼。

  但今天他沒有,本是往臥房的路線,不知怎麼拐著彎就來了教場,然後就看那個新來的文書鬼鬼祟祟確認四下無人後七扭八歪的擺了個馬步的樣子。

  呵,應付誰呢?

  宋昭靠在兵器架上,竹條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自己的小腿,覺得這人挺有意思。

  說他瘦弱吧,骨頭倒是硬。明明怕得要死,還敢抬眼跟他對視;明明腿都在抖了,還不肯吭一聲。他手底下的人,要麼是趙武這種跟著他從邊疆殺回來的老兵,要麼是府里唯唯諾諾的下人。像劉皖這樣的,倒是頭一個——讀過書,懂兵法,看著老實本分,實則鬼主意挺多的。

  他對劉皖是寄予厚望的,他的身邊真的缺這麼一個機靈的軍師幕僚,他準備日後把人帶到邊疆去。

  至於劉皖願不願意?呵,管他願不願意?打暈了,綁走。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把他練出來,就這副身板,別說隨軍了,跟著馬隊跑兩天,骨頭都能顛散架。

  他宋昭手底下不養廢物,文書也不行。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