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還願意嗎
車子的軲轆碾在碎石路上,濺起一片灰塵石土。
唐糖面無表情關了車窗,低垂著眸子,拳頭緊握。
真是怕什麼來什麼。
「嫂子?」
直到小陳又叫他一聲,唐糖才笑著抬頭,歉意的搓了搓手:「那個……我的身份證之前在那場洪水裡面被沖走了,找不到了。」
「沒事,我待會兒直接拉你到派出所補辦一個就行。」
「是啊,是啊,因為你是司令的對象,所以能夠得到特批大概個把星期就能下來。」
「……」
唐糖深吸一口氣,好看的眸子裡笑意一點點消散:「我不想去補辦,我只想第一時間見到謝同志。」
「昨兒個晚上沒能跟他一起走,我已經很難受了,現在還要去那邊耽誤時間……」
小陳有些為難,但又苦笑著表示理解:「我知道,可是司令身份太特殊了,現在一般人去病房探望,都得驗明身份。」
「你也知道那是其他一般人,難不成我還能害了司令不成?」唐糖態度強硬起來,實則心裏面慌如老狗,後背冷汗都快把衣服浸濕了。
拜託了,不要再查來查去了,她只想安安靜靜的好好活下去。
小陳沉默時,主駕駛位的司機無所謂的擺擺手:「小陳,你也真是的,有時候要學會變通,知道嗎。」
「這是司令認可的,那肯定是沒問題的,你要是這會兒為難人家,等司令醒來了,還不得拉你去單練啊!」
小陳仔細想了想,這才終於想通:「也是,還是先送她去見司令吧。」
六個小時後。
車輛駛入了繁華的省城。
即便此刻已是黑夜,省城的街上依舊霓虹燈璀璨,布滿各色的光。
街邊有一排排的流動鋪子正賣力的吆喝著,不知誰喊了一聲,城管來了,這些鋪子又一股腦的推著車子消失。
唐糖透過車窗朝著那些惶恐奔走的扭動鋪子攤主,清澈的美眸中燃起越來越大的野心。
她終有一日會好起來,做大做強,再創輝煌!
車子又在省城路上行駛了十分鐘,最後停在一家省城中心衛生院。
唐糖和小陳三人一起進入醫院,來到了三樓。
走廊上的消毒水味道濃烈,安安靜靜沒有任何多餘的聲音。
小陳帶著唐糖在走廊中間的護士站,登記了名字後,來到三零五病房前。
幾人剛要敲門,病房裡恰好有一個臉蛋清秀的護士抱著文件夾從病房走出。
最後她刁鑽的視線咬在了唐糖身上,微不可查的輕哼一聲:「抱歉,現在病人已經熟睡,不接受陌生人探訪。」
「這是……」
唐糖一把拉住要幫她說話的小陳,不卑不亢的與護士對視:「裡頭是我對象,我不是陌生人。」
「昨兒個司令可是一個人來的醫院,沒聽說有什麼對象。」護士臉上的笑容越發虛偽,那雙眸子裡也帶著居高臨下的傲視。
要不是顧及現在人多影響不好,唐糖就一巴掌扇過去了。
但她只是愈發溫柔的笑著,優雅的攏了攏鬢邊的髮絲:「你現在聽說了,小陳他們都可以作證。」
「我有分寸,還請你不要耽誤時間了。」
「是啊,妹子,我們今天大老遠才把他接過來,你就不要在這兒難著了,出了事我們擔著!」
最後在小陳兩人的壓力下,護士才不甘心的咬了咬唇,一聲不吭,跑遠了。
唐糖進病房前回頭冷冷瞧了一眼,才捏了個難過的表情,趕緊走到謝縉修床邊。
「他還沒有醒嗎……」
「是啊,醫生也不知道為什麼,昨兒個搶救回來之後,早就脫離了生命危險,但遲遲不見醒來。」
說起這事兒,小陳兩人臉上也十分難過:「醫生說讓我們多給司令聊聊他喜歡的人和事,這兩天要是再喚不醒,可能要考慮心脈受損變成植物人的可能性……」
唐糖心中猛的一咯噔,立馬衝到床邊,緊握著謝縉修蒼白冰冷的手,眼眶泛紅幾欲垂淚:「親愛的,一定要醒來啊!」
她現在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他了,可千萬不能成植物人!
要是最後他也靠不住,她真的要哭死了。
一旁的司機見她要哭,趕緊擠眉弄眼的把小陳拉走了:「走吧,餓死了,咱們去樓下飯館吃飯!」
病房門被重新關好,唐糖才收了那副偽裝,疲憊的將臉放在謝縉修的大手上:「求你了,快點醒來吧……」
爹的,早知道如今會過得如此舉步維艱,當初謝縉修在要跟自己結婚的時候,她就同意了!
如果上天再給自己一次重來的機會,她一定會把握好機會!
不對,只要謝縉修一醒來,她就直接跟他提結婚的事!
嗅到他身上乾淨的肥皂味裹著藥水味,唐糖心裡頭那點對未來的惶恐被一點點衝散,緊繃的思緒驟然放空,她不知何時,漸漸睡了過去。
皎潔的彎月從雲層中鑽出,透過玻璃窗戶灑在病房裡。
唐糖感覺到鼻子有些痒痒的,打了個噴嚏後揉著眼睛醒來。
一睜眼,他就對上了一雙墨色眼瞳。
她愣了幾秒後開心的抱著對方胳膊,差點感動哭了:「你終於醒來了,我好想你!」
感到懷中的胳膊變得僵硬越發滾燙,甚至隱隱想要抽離的意思,唐糖一整個應激了抱得更緊,壓根沒注意對方的胳膊壓在自己胸口。
「謝縉修你是不是出軌了!」
「為什麼那麼多天都不給我打電話,說什麼要對我負責,都是騙子!」
「你知不知道我一個人在村裡面過得好慘,隊長也不是個好的,我差點就被他……」
她沒說完的話被委屈的哭聲取代,謝縉修卻已然明了,眸中迅速掠過一抹殺意。
當他的視線重新落到唐糖身上,才悄然轉為柔和:「別哭,我在。」
久違的聽到他沉穩磁性的嗓音,唐糖原本只是想假哭鬧一會兒,此刻卻真的哭了。
她哭得像個孩子,抱著謝縉修的胳膊不撒手,將心裡頭的委屈全倒了出來:「騙子,你都不在!」
「你肯定是出軌了,我主動給你打電話,還是個女的接的,你就是看了我身子不想負責的混蛋!」
「……」
謝縉修有些冤枉,有些迷茫:「不是你不想結婚?」
「我說不想就是不想嗎?你個榆木腦袋,女人說不要就是要!」
唐糖近乎無賴般的把所有責任甩到了他身上,偏偏謝縉修心裡軟的厲害,愣是一點都不生氣。
感受著對方柔軟的身軀,他原本渾身僵硬滾燙,可在觸及到她的淚水後,心裡只有一種沒來由的憤怒。
可聽到她嘶啞的哭聲,他心裡只剩下一股悶悶的疼疼的情緒。
而這種情緒,只有將她柔軟的身子抱入懷中,才有所緩和。
謝縉修坐起來摟著她的腰,讓她埋在自己胸膛,低聲安撫:「我這些天每天有給你打電話,轉到了大隊部,讓大隊長通知你。」
「你每次都沒空,要麼就是不想接。」
唐糖一愣,哭聲戛然而止:「我沒有,大隊長沒有告訴過我!」
原來都是那個狗東西在搞鬼,他真是死的太舒服了,早知道再多打幾巴掌!
恨恨的咬了咬牙後,唐糖矯情的在他懷中蹭了蹭,悶哼了一句:「那你讓一個女人給你接電話,怎麼回事?」
「我沒有,我從沒聽到過有你的電話。」
唐糖頓時不樂意了,蔥白的小手死死箍著他的腰:「明明就有,那女的一副海城口音,跟你老熟了!」
「不知道的還以為是你小老婆呢!」
「我真不認識這種人。」
謝縉修說地誠懇,那雙黝黑的眼瞳里只有真誠。
唐糖與他對視幾秒後就頂不住臉頰發燙的,挪開了視線:「知道了。」
直到平復心情,她才重新瞧著謝縉修:「你還願意娶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