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我趕時間
省城的秋來得早些，才是早秋路邊的樹葉就已經漸漸發黃。
幾片黃綠的樹葉隨風卷落在領口，被一隻蔥白如玉的手拂掉。
唐糖嘆了一聲，抬頭看著這街邊黃綠交接的樹，心中有些悵然。
除了剛才那幾句，她已經半個月沒有跟謝縉修說過話了，雖然每天早晚出攤的時候都能遇到，但……
「供銷社新到了一批好貨，有需要的同志，趕緊來買啊！」
路過街口的大型供銷社，唐糖被裡頭新來的一批新鮮玩意吸引。
「大妹子，你眼光真好，這可是上好的雪花膏，還有這些香皂，都是限量的好貨哩！」
想到自己的洗髮水也要用完了，唐糖又讓店員拿了一瓶洗髮水。
「多少錢和票？」
「……不用了，不用了，同志，你的已經被人付過了！」
那店員剛要算帳，卻猛然瞧見門口進來一個人，趕緊擺著手拒絕：「你快些把東西拿走！」
「什麼人付的？」唐糖可不敢要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免費的東西往往最貴了！
「是我。」
低沉悅耳的嗓音從身後傳來，緊接著一抹高大的陰影將唐糖籠罩。
供銷社複雜的氣味里，帶了一股乾淨的肥皂味，是謝縉修來了。
「謝同志，你這是做什麼？我記得我們已經兩清了。」
唐糖不願意在人多的供銷社裡面爭執，來到無人的路口，才皺眉將一大袋東西還給他。
「這些是給你的，我同你一起回去。」謝縉修把一大袋東西接過去，表示要送她回家。
他健碩高大的身軀還是有些僵硬，耳垂在秋日的陽光下微微泛著紅。
開口欲止好一會兒，還是什麼也沒說。
唐糖越看越覺得驚悚，心裡頭都跟著緊張了：「有什麼話你就直說，行不？」
拐彎抹角的幹什麼？
「這個……我似乎聽說你這個月月事還沒來。」
「……」
唐糖頓時像看神經病一樣看他，心裡頭尤為震撼。
來不來例假關他雞毛事？
「……我帶你去衛生院檢查。」謝縉修沉穩的嗓音有些發顫，似乎不習慣說這種話。
唐糖也不習慣聽這種話，心臟猛的驚了兩下：「謝同志，你是不是把腦子打壞了？」
「我倆非親非故，我也沒病，你送我去醫院幹什麼？」
他這表現太過驚世駭俗，唐糖從兜里摸了根煙點燃，才稍稍平復心緒。
謝縉修低著頭沉默，直到唐糖不耐煩了，才聲音有些發悶：「當初在隔壁村，與你發生關係的是我。」
說完這句話，他整張黝黑的臉都變得暗紅，又深吸一口氣，才鼓足勇氣的拽住唐糖胳膊：「我擔心未婚先孕，壞了你名聲。」
就這？
唐糖鬆了口氣，吐出一口煙圈，美艷的臉蛋上覆著一層慵懶：「放心吧，懷不了孕的。」
「那晚的事不用在意，都是成年人不整封建社會那一套。」
她早年就檢查出氣血兩虧，難有孕。
況且她都沒有戒菸酒，貿然得來的孩子，估計會患有一些先天疾病。
不僅僅是出於對孩子人生的負責，更是因為自己現在還需要空間。
她不可能生一個沒有感情基礎之人的孩子，更不可能為了這個孩子放棄自己大好的前途。
唐糖這般想著，紅唇忍不住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人果然是自私的。
她現在有些理解當初唐女士對自己不聞不問了。
瞧著唐糖臉上那涼薄的笑，謝縉修眸子裡的光一點點暗淡：「……知道了，我送你回去。」
「結婚的事另有隱情，等保密時效之後，我再同你解釋。」
回到自己合租的四合院裡，唐糖剛打開門，其他三院的人頓時八卦的湊了過來。
「小唐妹子，這是你男朋友嗎？」
這裡住的都是一些普通百姓，並不認識謝司令這號人。
但都是良善之輩，圍上來問東問西，也只是單純出於好奇。
「這不是我男朋友，只是之前見過幾面，現在遇到，幫我送東西回來。」
唐糖態度劃分的輕快，宛如一把鋒利輕盈的小刀，落在了謝縉修的心口。
他將東西送到她手上後，回頭深深看了一眼，沉默離開。
一直跟著謝縉修的一個副手，恨鐵不成鋼的迎了上來。
「司令，你就這樣子回來了？」
「哄女孩子哪是這麼哄的，來我教你一招……」
夜色降臨。
四合小院裡煙火氣息正濃，大院裡擺著一張較大的正方形木桌，此刻坐了一桌人。
空氣里全是玉米糊糊和野菜餅的味道。
唐糖剛洗完澡，擦著頭髮到院裡走走，就被拉過去一起吃飯。
「來一起吃點吧，別嫌棄。」
說話的是一個白髮蒼蒼但很有精氣神的老奶奶，慈祥地將唐糖拉到了她身邊坐著。
「這是俺今天去鎮子邊那片荒地里采的野菜，都是剛冒芽的，香的很！」
唐糖手上被塞了一個黑乎乎的野菜餅，氣味並不算好聞。
可她還是吃得很開心，今日的壞心情也一掃而空。
正當老奶奶又給她舀了一碗玉米糊糊時，四合院的簡易木門被人砰一下從外面踹開。
八個手拿木棍的中年大漢一股腦沖了進來，迅速將桌子踢翻。
除了為首的那個往老奶奶這邊走，其餘七個大漢都把正吃飯的大傢伙，全都用木棍狠狠打在膝蓋窩子後面，痛苦的被按在地上跪著。
「都給我們跪好了！說，今天是誰去了鎮子邊的那塊荒地！把不該拿的東西全交出來！」
為首的那人見只有唐糖還護著老奶奶站在原地，拎起棍子就面色不善的往這邊走：「賤女人，還敢這麼看著老子……」
咚！
「啊！！」
伴隨著一道沉悶的細微響聲，為首那壯漢突然痛苦的哀嚎在地，捂著肚子抽搐：「哪個殺千刀的偷襲老子，肚子好痛，快動手！」
「沒看到人啊，老大，你具體一點……」其他壯漢有些為難，不知該從何處下手。
「就那個還站著的賤女人，東西肯定是她拿了！」
唐糖冷笑一聲，護著老奶奶讓她躲進房子裡後，淡定點了根煙，朝他們挑釁的吐著煙圈：「故意找茬就直說，扯什麼偷東西，多此一舉。」
「要不你們一起上吧，我趕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