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瀕臨破產
寧栩乾脆將身前衣袍一甩,推開院門靠著牆懶散道。
「看你們穿的人模狗樣,十個人加起來,肚子裡估計都湊不出幾兩墨水,找小爺我有何貴幹?有話就說有屁快放。」
為首的那人聽到此番言語,先是愣了一瞬而後跟其餘的人互瞧了幾眼,隨即傳來一陣大笑。
「呵,呵呵……生了場大病,脾氣倒是比先前大了不少,在這官府地界,咱也不跟你多鬧事,先前你在泥弄街又砸又打,前前後後醫藥費加物品損壞的賠償攏共一千八百兩,這是街坊鄰里所有人的簽字畫押,我就問你一句話,這筆錢,你什麼時候賠!」
聽到這個數字的時候寧栩差點氣笑了,這是上門敲詐勒索來了?一千八百兩?又不是把這條街給燒了,哪至於賠這麼多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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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首的那人料到寧栩不會接話,不急不忙地掏出兩本摺子,隨即舉過頭頂當著所有人的面給攤開。
「就知道你不會認帳!這一千八百兩的所有明細都已經登記在冊,並且每一筆錢賠給誰,賠多少都列得清清楚楚,若是沒錢賠,你身後這偌大的宅子,拿來抵債估摸著算是剛剛好!」
話音剛落,寧府門口黑壓壓地湧來一大群帶鋤頭拎扁擔農家模樣的人。
「就是,欠債還錢,天經地義!」
「俺祖上傳下來的青瓷觀音,就是被這傢伙給砸了,今天你要是不賠錢,別想走!那可是俺祖宗世代相傳幾百年的寶貝吶!」
「干嫩娘!讀書人了不起啊?就可以在大街上撒潑打滾,亂打亂砸還不賠錢?」
不知道是誰混在人群裡面喊了這麼幾句,圍觀的眾人被這麼一煽動,寧栩就這麼順理成章地成了人人喊打的對象。
討債鬧事嘛,寧栩在另一個世界見多了。只是沒想到剛來這邊不過一晚上的時間,自己就成了被群起而攻之的「黑心老闆」。
仇富心理,從古至今都是有的,寧府現在雖然破敗,但看這規模,想必以前也是陽城裡個頂個的大戶人家。
劫富濟貧的時候,誰不想從裡面分一杯羹?
眼下情況危急,這群人情緒已經被點燃,不想辦法勸走他們,今日怕是不好善後了。
窮鄉僻壤出刁民,陽城雖不是閉塞之地,但寧栩眼前這些揮著鋤頭扁擔的人明顯不會跟自己講道理了。
「少爺,你別聽他們胡說,就他們那些破銅爛鐵,加起來有個一百兩都算多的了,一千八百兩,他們怎麼不去搶!」
寧栩朝她擺擺手示意知道了,「叫得最凶的那個,就那穿黃色衣服的,什麼來頭?」
小知夏將頭湊到寧栩耳邊低聲道:「那人姓邱,叫邱德,他爹是陽城裡有名的棋手,早年間開了家棋院,可惜命短了點早幾年走了,邱家就他一個獨苗,棋院就這麼落到他手裡了,他啊,在陽城可是出了名的愛搞事,經常聯合棋院的人去坑蒙拐騙。」
「邱德?我看改名叫缺德挺好的。」
寧栩笑了笑接著自己的話問道:「他們這麼做,官府不管?」
「管,但有時候也管不到,很多時候他們都是設好了局等著別人往裡跳,他們手上有證據,鬧到官府去了一般人還真說不過他們,被他們盯上的人沒幾個有好下場的,沒想到府里的人剛走,他們就盯上少爺您的宅子了。」
寧栩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少爺,你樂啥呢?咱府里可再掏不出一丁點銀子了。」
「這麼大個寧府,錢都去哪了?」
小知夏拽了拽少爺,將他拉到石獅子後,隨即隱蔽道:「少爺你都忘了?先前你不想去極北之地送死,本打算逃出雍洲,但又怕連累府里的人,所以就把府內值錢的東西全都變賣典當折成銀子,給他們當遣散費了,這才……」
「喂喂喂!躲後面商量什麼呢?別以為我們聽不見!說!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解決,不給我們一個滿意的答覆,你們兩個都別想走!」
「不就是要錢嘛,好說好說。」
寧栩掃了掃身上的浮塵,一屁股坐到了眾人跟前。
「三天!」
「給我三天時間,三天期滿,我保准把欠你們的錢一分不少地還了。」
邱德身後的一名小弟探出頭竊喜道:「邱哥,他這是不是認了?」
「認?認什麼認!這小子擺明了是想跑,今天絕不能讓他混過去,趁他病要他命,逼著他把房契地契拿出來!」
「還是大哥腦子轉得快,差點讓這傢伙給騙了。」
邱德剛想煽動那群人繼續鬧事,不料寧栩卻先發制人,朝那群人開價道。
「兩倍!我不管姓邱的答應了你們什麼條件,只要今天先離開的,我統統按清單上價格的兩倍來賠償!」
「兩倍!」
「這麼多,按清單上的價格,那俺豈不是能拿到……老婆子你快幫俺算算,咱之前列給他的是多少錢啊,再翻一倍。」
……
此話一出,底下那群人瞬間炸開了鍋。
邱德一看情況不對,剛準備跳出來拆穿他的詭計,不料寧栩卻率先發難。
「你!閉嘴。」
「清單給我。」
不等邱德反應過來,寧栩一把將他手裡的兩本摺子給搶了過來。
「嚯,三兩一斤的柑橘,你這柑橘皮子是金子做的,還是柑橘肉是金子做的?」
面對寧栩質疑,邱德也是臉不紅心不跳大言不慚道:「咱陽城不產柑橘,這都是西域轉運來的,能不貴嗎?」
眼見圍觀的人越來越多,寧栩直接讓周圍百餘號人當個見證。
「行,今日我不跟你掰扯這些,所有人聽著,我再說最後一次,凡是清單上在列的,只要今天先離開,給我三天時間,我保證你們可以收到兩倍賠償。」
眼見底下的人有所動搖,寧栩趁熱打鐵道:「人可以跑,我身後這宅子還能長腳跑了不成?況且這麼大一個寧府,房契加地契可不止一千八百兩。我若是食言,日後這宅子被收了抵債,多出來的錢在場的所有人平分!」
寧栩這話一出,所有人都傻眼了。
看熱鬧的可不嫌事大,甭管寧家這小子的承諾能不能兌現,站他這邊總比當個純粹的吃瓜群眾有盼頭,圍觀的數百人立馬開始替他聲援起來。
「走吧,老李頭,把人逼這麼緊待會真嗝屁了,說不定還倒過來訛你一點銀子。」
被叫老李頭的那人連跺三腳,急切道:「呸呸呸,別咒老子。」
「就是,這麼大個寧府還能搬著跑了不成?」
……
寧栩知道現在還差最後一把火,他緩緩站起身,朝那群人比了個手勢。
「兩倍賠償,僅限前十個離開的,走晚了的,過了這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分而化之,利以誘之,逐各破之。
寧栩一套當代營銷組合拳下來,效果想不好都難。
「走!俺這就走!」
「我也走,到時候可得按兩倍賠啊!」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這都不需要付出什麼代價,寧栩擺出來的條件如此誘人,很快邱德帶的人就走得只剩最初的十幾個了。
「好,有種!」
眼見自己的詭計被破,邱德走到寧栩跟前咬著後槽牙說道。
「寧栩,你跟老子玩殺敵一千自損八百是把?行,三天,我看你三天怎麼變出這筆銀子來,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家裡已經沒東西可以當了,到時候拿不出這筆錢,你就等死吧!我們走!」
人群散去,寧栩算是解了自己來這個世界以來的第一個危機,可身後的小知夏被少爺這番話驚得猛掐人中,這才不至於當場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