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欲贏先輸


  陽城這個名字,放在整個雍洲,都是極不起眼的那種。

  可偏偏這小地方百餘年前出過一個名震九洲的大棋聖,因此陽城境內,別的不多,棋院可是異常風靡。

  在陽城靠近東門的一條街上,里里外外加起來攏共有七家棋院,故得了「執弈街」這個名字。

  暖陽剛出,一宮裝束髮女子見底下吵吵鬧鬧,便好奇地下樓瞧了一眼。待她靠近人群,才發現是有人在圍觀下棋。

  「師姐對下棋有興趣?」

  年輕女子擺擺手無奈道:「平日裡要做的事那麼多,哪有時間對這些東西產生興趣,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瞧瞧這些人平日裡的閒情雅致,就當給自己放鬆放鬆了。」

  女子身後的男子彎腰拱手道:「是我多嘴了。」

  「無妨無妨,繼續看看。」

  執弈街街尾,幾十號人將寧栩團團圍住,他左手邊是一個頭髮有些發白的老頭,年紀雖然不小了,但穿著打扮還算講究,身上那件錦制袍子,一看就是棋院的高級貨。

  「寧家小子口氣可真不小啊,你瞧瞧他這話說的。」

  看本書最新章節,請訪問🆂🆃🅾5️⃣ 5️⃣.🅲🅾🅼

  「切!一個胡下亂下的新手而已,還說什麼要一個人打穿執弈街,誰給他的勇氣?」

  「你們知道的,真正的高手下棋,哪有他這麼咋咋呼呼的?這一看啊,就他娘的是個新手。」

  圍觀著的人有的坐著有的站著,臉上的表情卻出奇的一致,似乎都在等著老白趕緊贏了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寧家小子。

  一個裝束富貴的胖子用肘拱了拱,悄聲問道:「欸,你也是來賭棋的?」

  宮裝女子眉眼一皺,她似乎不太喜歡與人有身體接觸,下意識地讓開了一個身位。

  」不賭,看個熱鬧。」

  「那你可惜咯,這人下棋的水平是真不怎麼樣,估計換我家閨女來,十盤都能贏他五盤。不過說來也奇怪,這人下的好的時候是真的拍案叫絕,可每次到關鍵時刻,就是昏招頻出葬送好局。」

  「賭多大?」

  那個自稱老簡的胖子將臉上糊著的頭髮一甩,得意地比了個五的手勢。

  「只要贏他一把,他就給你五兩銀子。」

  宮裝女子搖頭笑道:「這一盤棋慢些下,怎麼也得下個一兩柱香的功夫才能分出勝負,他就算一天不吃不喝,在這裡下滿十個時辰。不也就百來兩銀子的事?就為了這麼一點錢,值得你們整條街所有棋手如此興師動眾?」

  「小了,格局小了,姑娘。首先這小子的規矩是下快棋,每一次落子時間不能超過五秒。昨天已經擺了一天了,一百三十二負,十二勝。就這一天多,已經輸出去一千多兩咯。」

  宮裝女子皺了皺眉頭,手指一掐略微出神,隨即自言自語道:「我這算術難道學錯了?這帳怎麼算不明白了,一把五兩銀子,就算他一把不贏,淨負一百三十二場,那也就是六百兩的輸贏,怎麼會弄出來數千兩的?」

  姓簡的胖子笑了笑,盯著棋盤搖頭解釋道:「非也非也,第一把是五兩銀子,同一個人要想下第二把,賭注就得翻倍,變成十兩。還想再下,就得加一個零,變成一百兩。再往下又是翻倍,變成二百兩銀子,以此類推第五局就到了驚人的四百兩!」

  話音剛落,正在對弈的那位老者捋了捋發白的鬍子,大笑三聲:「寧小子,你輸了,沒有翻盤機會了。」

  「我認輸,來人,給錢,二百兩!」

  此話一出,圍觀者譁然!

  「二百兩!這......老子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真......真給二百兩啊?我還以為寧家小子說著玩的。」

  「這他娘的,老白髮達了啊!」

  老者姓白名春,是松風棋院的一名棋手,他顫抖著接過寧栩遞過來的銀票,仔仔細細地摩挲著。

  二百兩啊!這可是!在陽城,一個普通小工辛苦勞作一個月,手藝好點也就五兩銀子的工錢。一個五口之家頓頓吃肉天天去酒樓,一個月也花不到五十兩銀子。

  如今直接到手了二百兩銀子,白春只覺得手在發抖,心在狂跳!

  「出息了!我白春終於靠棋改命了!棋能改命,棋能改命,老祖宗誠不欺我!」

  寧栩笑著朝眾人點頭,順手做了個請的手,徹底點燃了眾人的歡呼。

  「老伯,這是你的房契跟家產抵押立據,我輸了,抵押立據還給您。」

  白春的手一秒三抖,將寧栩遞給他的房契家產給接了過來。

  宮裝女子有些好奇,朝身旁的胖子問道:「賭棋怎麼連房產地契都給壓上了?」

  「這有什麼奇怪的,老白昨日贏了他三局,今天這是第四局了。這老傢伙哪拿得出二百兩銀子現錢來?他又不想放過這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將全家房產都給抵押上,這才湊夠了賭本。」

  「這要是輸了豈不是傾家蕩產家破人亡?」

  「放心,輸不了,寧家小子棋臭得很,何況他已經輸了一千多兩銀子了,這麼有錢的主,不至於惦記著咱們著兜里幾個子。」

  樓底下的寧栩輸錢輸得盡心,藏在三樓暗中觀測的小知夏,已經臉黑如碳急需搶救了。

  按少爺這種輸法,不出半天,連地皮帶房子全都得賠完!

  「各位陽城的父老鄉親,我寧栩大病初癒,對圍棋突然有了不少興趣,聽聞此地棋院甚多,棋友甚多,在下近期沒什麼別的愛好,就愛下棋。這樣吧,下了這麼久,不僅我乏了,在場的諸位有不少是等了一個通宵的,想必也困了也累了,這樣。我身後這家酒樓,大家隨便吃隨便喝,都算在我頭上。想繼續下棋的,小弟我來安排最後一場......」

  不等寧栩說完,底下的人瞬間炸開了鍋。

  「什麼意思?這才剛下了幾個時辰?就跑了?憑什麼讓老白贏二百兩,不讓我們贏?」

  「就是!老白那棋藝,給我師父收拾棋子都不配,憑什麼讓他一個人賺得盆滿缽滿?」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