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大刑伺候


  堂堂陽城府衙捕頭,手底下管著十幾號人,往大街上一走見到的都得畢恭畢敬地喊聲官爺,現如今卻在大牢里跪著求一個犯人。

  簡直是見所未見,聞所未聞,嚇得寧栩都有點結巴了。

  王不棟在陽城府衙里還算個老實人,也就是貪財外加好色了那麼「億」點點。

  要不是被逼得沒辦法了,他也不至於連邱德這種人的錢都收。

  眼看這位寧家少爺是寧死不肯交錢了,王捕頭也徹底卸下了心底最後一絲善良。

  「寧栩,你當真不交的話,明天天亮,你有的罪受了,到時候別怪王某沒提醒你。」

  以寧栩多年來混跡職場的經驗,他一眼就看出來陽城府衙這是個捅了大簍子,不得不用巨額資金來補這個缺口。

  至於到底是什麼簍子,逼得郭主簿以及手下的諸多捕頭寧肯作踐自己,也要搞一大筆錢過來,寧栩一下子也想不出來。

  畢竟是在別人的地盤,古代的大牢可不是鬧著玩的,寧栩見這鬼地方陰森得緊,先前看熱鬧不嫌事大的心態瞬間消散了一半。

  「王捕頭說的事,容寧某想想,再想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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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捕頭見事情有轉機,先是一喜,隨即斂起笑意輕咳了兩聲。

  「寧少爺,錢財乃身外之物,別怪王某沒提醒你,陽城大牢可不是你這副身子骨能頂過去的,我勸你還是——好生想想,錢沒了可以再賺,其他的嘛……」

  「言至於此,好自為之吧。」

  透過高窗,寧栩望著牢房外的月亮,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短短几天發生的事,當真比他之前三十年的經歷還精彩,只是精彩歸精彩,這跌宕起伏的程度未免……

  也太大了!

  寧栩思考人生之際,忽然聽見隔壁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緊接著右側的牢房忽地傳來一個沙啞的嗓音。

  「咳咳……新來的?」

  寧栩歪著頭,蹭著微弱的油燈光亮,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輕「嗯」了一聲。

  隔壁沉默了片刻,隨即輕笑了起來。

  「小子,這地方來的都不是什麼善茬,進來的時候看你斯斯文文的,說吧,犯了什麼事進來的?」

  寧栩猶豫了片刻,最終還是朝那人坦然道:「賭棋,逼死了一個人。」

  「嚯,稀奇,陽城可是出過棋聖的地方,你下個棋都能逼死人,有意思,當真有意思。」

  那人接著開口道:「這片區域都是犯過重罪的,你賭個棋死個人,按理說不應該來這,給本大爺說說,賭多大?」

  都已經到這份上了,寧栩抱著既來之則安之的態度,索性跟旁邊的老哥聊了起來。

  「不大,二百兩一把,也就賭了三十把。」

  聽到這句話,隔壁老哥猛地咳嗽起來,過了好一會,他才緩了過來,朝寧栩質疑道。

  「二百兩一把,連賭三十吧,看樣子你小子是賺大發了啊,不然也不至於被抓到這兒來。財不露白,小伙子還是年輕咯。」

  寧栩苦笑了一聲,無奈感嘆道,自己初來乍到,哪能開天眼預知陽城府衙這麼缺錢,要是能早知道,自己就去地下開黑莊了,出了什麼事開溜也方便,不至於被人堵到大街上進退兩難。

  來而不往非禮也,都已經聊開了,寧栩便朝著隔壁那堵牆問道:「你在這待多久了?」

  「我?」

  隔壁那人冷哼了幾聲,「記不清了,有好幾天了吧。沒進來之前在城西當屠戶,家裡富裕的時候也讀過幾年聖賢書,外頭的人都管我叫屠老鬼,你要是願意,也跟著這麼叫就是了。」

  寧栩跟隔壁屠戶攀談之際,跟自己同一側牢房的,忽然進來了幾個體態彪悍,赤著上身的男人,都不用開口,寧栩就瞧出來這些人絕對不是什麼善茬。

  果不其然,另一側的幾個人被他們拎小雞一樣給拎了出去。

  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外面就傳來了殺雞屠狗一般的慘叫,那聲音,那場面,寧栩隔著老遠聽見,眉頭都擰成麻花了。

  一盞茶的功夫過後,先前被拎出去的幾個人像死狗一樣被扔進了牢房。

  出去之前還好好的,再回來半條命就沒了,寧栩看得心慌,不自覺地朝那位屠老哥一側靠了靠。

  裸著上身的幾名男子,看模樣跟劊子手很像,也不知道是平日裡,打打殺殺的事做多了還是咋的,寧栩瞧他們各個凶神惡煞,就跟地獄使者一樣。

  「小子,明天早上就到你了,別想躲,不老實,跟他們一個下場!」

  這世道……當真是人狠的,話都不太多。

  撂下這句話後,幾人便離開了,徒留寧栩一個人在牢里凌亂。

  「屠哥,這……」

  「怎麼?怕了?」

  寧栩咽了咽口水,果斷認慫,「就我這身板,隔壁那幾個可都是八尺壯漢,出去一趟再回來就這樣了,我說我不怕,可誰信吶。」

  屠老鬼見這個新來的如此坦誠,竟忍不住大笑起來。

  「屠老哥,你笑什麼。」

  「小子,我笑你沒有金剛鑽硬攬瓷器活,就你說的幾個,他們把嘴閉緊,外面的妻兒還能活,要是開了口,自己運氣好就算出去了,回去也是給妻兒收屍罷了。所以不管怎麼打,不管遭受什麼樣的折磨,他們這幾天都沒開口說過一句話。不過你嘛……」

  屠老鬼特意停頓了一下,朝寧栩譏諷道:「明天一早,三五鞭子下去,估計你就扛不住了咯,沒這個本事,來陽城坐什麼牢,當真是笑話!」

  寧栩這人有兩個最大的優點,第一,不喜歡當犟種。第二嘛,就是危機時刻能保持鎮定。

  自己既無上天入地的本領,又無鋼筋鐵骨般體魄,眼下是出又出不去,抗又抗不住。

  唯一能做的就是儘可能地多收集有用的信息,看到時候能不能派得上用場,眼下這局面,就算寧栩想花錢消災,可錢不在自己身上,他也是一點辦法沒有。

  寧栩單手指天發誓,朝屠老鬼發誓道。

  「屠老哥,我看你見多識廣的,小弟姓寧,單名一個栩字,有幾個問題想請教請教,放心!如果我能順利出去,里外里關係必定給大哥打點得妥妥的,不會讓大哥多受半點委屈!」

  「打腫臉充胖子,就你小子這慫樣,能幫我什麼?真當自己有通天的本領?」

  屠老鬼這番話堵得寧栩啞口無言,本來就是給人畫餅,沒想到這老哥清醒得很,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嘿嘿,話別這麼說嘛屠哥,你都說了,能進這兒的都是有些本事在身上的,你就跟我說說,旁邊那幾個啥情況?這總不為難吧?」

  昏暗的牢房裡,屠戶理了理額前的亂發,朝寧栩開口道。

  「算了,我老屠這輩子估摸著是出不去了,既然遇到了,就幫你一把好了。至於你說的那些大話,老子純當是在放屁好了。」

  寧栩尷尬一笑,趕忙將身子湊到牆壁上洗耳恭聽起來。

  「那幾個人,跟老屠我啊,是同一天進來的,說不定還是因為同一件事進來的,只是他們好像在這之前瞧見了什麼不該瞧見的東西,又或者是身上藏了什麼秘密,具體是什麼老子就不知道了。」

  屠戶的這番話聽得寧栩有些摸不著頭腦,他下意識地接話道:「屠老哥所說的同一件事是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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