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有仇報仇
「寧少!寧少!人我給你帶來了。」
剿匪小隊剛往外走了沒多久,王不棟就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寧栩知道王不棟這廝膽子小,湊上前去一把摟住他,並同他打趣道:「王捕頭這個時候來,趕得還真是及時啊,要不你也跟我一起出發去把當陽山的那波人給滅了?你王鋪頭身價不一樣,殺一個人我給你五十兩,怎麼樣,考慮考慮?」
王不棟面露尷尬,斷斷續續地笑了幾聲,隨即將寧栩搭在他肩上的手給挪開了。
「陽城裡公事繁忙,這次剿匪王某就不陪同寧少前往了,您要的兩個人啊,我全都帶來了,右邊這個可勁造,別出人命就行,左邊這個嘛……老王我也知道他對寧少有恩,可他是要犯,寧少你可別自作主張叫我為難啊!」
王不棟這人說壞吧,是真不壞,有時候他還挺熱心腸,街坊鄉親遇到點什麼為難事,能幫的他都儘量幫,只是他這人屬實是屬蛤蟆的,呆在井底下望著自己屁大點地,十幾年都不挪窩。
寧栩好心給他一個建功立業,步步高升的機會,王不棟這廝愣是怕這怕那,不敢當出頭鳥。
不管在哪個時代,人,都是那群人,山匪強橫,他們就不敢招惹,生怕自己太過顯眼被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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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衙的人也好,陽城裡那些大商人也罷。他們是真的怕山匪嗎?他們是真的不敢跟自己嗎?
不,他們只是貫徹以往的作風——誰贏跟誰,誰占了上風就倒向哪一邊。
人群後方傳來一陣稀稀疏疏的響動,之前在大牢里想拿寧栩做刑具實驗的裘典獄,被幾位同僚半擠半架地抬了出來。
這位寧家大少爺現在可是陽城府衙的搖錢樹,郭安抱緊寧栩的大腿以後,在府衙里那叫一個風光,跟著他辦事的手下各個富的流油。
聽說之前大牢里有一個最低級的典獄,差點把他們的發財樹給整死,府衙里諸多捕快連夜從他家把人綁了,趕在寧栩出發前給他把人送了過來。
俗話說,如果再見不能紅著眼,是否還能紅著臉。
仇人見面,那自然是分外眼紅了。
寧栩見裘典獄如此窘迫,趕忙上前同他打了個招呼,「喲,這不是陽城大牢里威風凜凜的裘典獄嗎?許久未見,過得可還好啊?托您的福,我這一個月可是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啊。」
「寧……寧大少爺,是小人不長眼,是小人濫用私刑,您寬宏大量,就放過小的一次吧?」
平日裡不可一世的裘典獄,此刻看到寧栩,腿已經徹底軟了,連站穩都有些費力。
在犯人面前,哪怕是最低級的典獄,那也是天神一般的人,到了人家地盤,別人擁有生殺掠奪的大權,只要不把人整死,借著逼供的幌子,想怎麼動刑就怎麼動刑。
一旦跳出這個框架,小小典獄,不過爾爾。
聽說寧家大少爺點名要他,郭安跟王不棟想也不想,連夜就把人給送過來了。
寧栩轉過身,不緊不慢地走到裘典獄身後,朝他擠出一副笑臉,「別這麼害怕嘛,我還是喜歡你在二號刑房裡桀驁不馴的樣子。你不是愛鼓搗你那些稀奇古怪的刑具嗎?今兒我給你機會!」
裘典獄一聽這話臉都嚇白了,直接撲通一聲跪到了地上。
「別別別,寧少爺,那東西什麼威力小的還能不知道嘛?就我這身板,兩套下來半殘,三套下來直接就投胎去了!」
「嚯,你也知道你的東西有這麼兇殘啊?當初要不是我王兄弟來得及時,那玩意你以為我能頂得住嗎?」
裘典獄膽戰心驚地抬頭瞟了一眼王不棟,剛想開口說些什麼,就被王不棟眼疾手快地把頭按了下去。
「寧少說你,你聽著就是,還他麼想反駁,想死是吧?」
話音剛落,王不棟立馬腆著臉看向寧栩。
寧栩一把將王不棟扯了過來,獰笑著朝他耳語道:「王不棟啊王不棟,我這人別的不好,就是記憶力特別好,別以為我不知道那天動刑的指令是你下給他的,現在倒好,你把自己撇得乾乾淨淨,鍋全往他一個人身上扣?」
要不說王不棟這廝是郭安心腹呢,論不要臉,郭安絕對是陽城府衙里排第一的,王不棟這人的臉皮也僅僅在他之下了。
「哪的話嘛,寧少,為了你,兄弟我可是兩肋插刀!怎麼會害你了?那天你也看到了,我可以飛奔著來救你的,就是害怕你被這娘娘腔給害了。」
「得得得,別吹你自己了,裘典獄的事,我自己解決,保證留他一命,怎麼樣?」
王不棟一看自己的嫌疑撇清了,他才懶得管裘旺這傢伙的死活,徑直往人群最外圍走去。
寧栩再次回到裘典獄面前,並當著他的面扔下了一把刀。
「別嚇成這樣,不是讓你自行了斷,我寧栩雖然記仇,但也不至於因為這點事要你的命,那天你在刑房給我展示了幾套刑具?你可曾記得?」
裘典獄被地上的那把刀嚇得差點就要尿褲子了,見寧少爺沒對他起殺心,他著急忙慌地湊到寧栩身旁,緩緩伸出三個手指。
「三……三套,寧少爺,小的都記著呢,碎花指,鑽骨錐,還一個是沒想好名字的鐵屑火盆。」
寧栩冷哼一聲,陰著臉朝他開口道:「記性不錯嘛,裘典獄,陽城主簿郭大人答應將你借給我剿匪,今天,我不僅不殺你,還給你一個升職加薪的機會,你拿著這把刀,待會要是打起來,你第一個衝上去,殺一個,我免你一套刑具,殺滿三個以後,同他們一樣照常領賞!」
「老裘,愣著干球呢!還不快拿著刀往前趕,人家寧少可以說了讓你打頭陣殺三個悍匪,不是讓你躲後面偷摸補三刀,就你這些年在大牢里幹的事,也真是該!」
王不棟一腳踢在裘典獄的屁股上,嚇得他撿起刀麻溜地往前趕。
裘旺剛走,王不棟轉頭帶著一披頭散髮的漢子來到了寧栩面前。
「屠老哥,還記得我不?」
屠戶皺著眉頭盯著寧栩看了半天,隨即搖了搖頭,「不認識,面生。」
寧栩右手在自己跟屠老哥身前反覆穿梭,「陽城大牢,咱倆隔著牆聊了半宿。我說過有機會我一定把你弄出來,你還笑我吹牛來著呢,現在你再看看,我有沒有跟你吹牛?」
屠戶眼睛瞪得溜圓,不可置信道:「你……你就是那天賭棋被人抓進來的那小子,你沒吹牛,弄這麼大陣仗,真的是去剿匪?!」
寧栩笑著在屠戶旁邊坐了下來,「沒錯,放屠老哥出來,是因為咱今天要去敲山震虎,敲了當陽山那伙流寇山匪,震一震九峰山那群山大王!」
聽到當陽山三個字,屠戶的臉色忽地變得凝重起來。往日種種,浮上心頭,新仇舊恨一併湧上。
寧栩將屠老哥拽到自己身邊,瞄了一眼王不棟,這傢伙還恬不知恥地對著自己報以假笑。
寧栩小聲同他耳語道:「屠老哥,你跟小弟我透個底,我出去以後他們有沒有為難你?」
屠戶撥開額頭的頭髮,一臉醒悟地拍了拍自己大腿。
「老子是說怎麼你小子走了以後,隔三岔五有人外面的捕快送酒送吃的,原來是沾了你小子的光啊!」
聽到屠老哥這番話,寧栩這才放下心來,順便對王不棟投去了個肯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