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帶起節奏
按照寧栩的要求，剿匪大會一開始現場除了主台上的燭燈，其他的都被挪走了，郭安不懂為何要這麼做，寧栩卻表示頂級的宴會都是越暗越有格調，照他說的來准沒錯。
寧栩把邱德拱到這個位置，自然不會讓他舒舒服服地下來，眼下烏漆嘛黑正適合他來帶節奏。
「嚯，堂堂商盟會長才出一百兩，那我這種做小本買賣的，捐個三五十兩應該夠了吧？來，趕緊登記入帳，我好回去關張盤點。」
寧栩這話說得陰陽怪氣，卻戳中了在場不少人的心思。誰家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一百兩雖然不多，但這麼多個一百兩湊起來也是一筆不少的數目了，見有人帶頭唱反調，其他人自然就坡下驢開始把預算拉低了。
「說得有道理啊！」
「不能搶了會長的風頭，我出五十兩！」
「張掌柜出五十兩，那我出二十五兩！」
被這麼當眾拆台，邱德氣得肺都快炸了，他直接舉著手裡的木拐，虛空指了半天，愣是沒想好該罵些什麼，畢竟人家說的也有道理，堂堂會長捐一百兩，其餘人確實不好超過他，只能把價位往下面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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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齣戲本就是郭安跟寧栩設計的，邱德跟寧大少爺的恩怨情仇，郭安心裡跟明鏡似的。拿人錢財替人辦事，這道理郭安還能不懂？
見寧栩發話了，郭安也不墨跡，壓低聲音朝邱德嗔怒道：「邱德，瞧瞧你幹的好事！一百兩？你倒是說得出口，底下的人各個腰纏萬貫，如今卻只願意出三十兩，五十兩，本官費盡心思整這麼一台大戲，收場以後就收這麼三瓜兩棗，你讓我怎麼跟上頭交代！我這老臉往哪擱？」
邱德也是被架住了，本來當個隨大流的，來府衙後院吃吃喝喝，掏個五十，一百兩應付應付也就回去了，如今莫名其妙成了剿匪商會的會長，再捐一百兩，其他人一看上限定在了一百兩，樂得嘴都快合不攏了。
見邱德始終下不了決心，底下的寧栩在角落點亮了一盞燈，郭安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清了清嗓子同邱德小聲道。
「邱會長，你是第一次跟本官合作吧？不懂規矩也正常。你捐的錢，到時候會如數奉還，底下的人收到多少，本官自會分你一成，接下來，你知道該怎麼做了吧？」
一聽這話，邱德那副苦瓜臉瞬間變了樣子，就連黯淡的眼睛也忽地明亮了起來！
「郭主簿，你這話，當真？」
「本官什麼時候騙過你？」
郭安拍了拍邱德的肩膀，笑意漸起。
「邱會長，今日這齣大戲唱得好不好，可全看你了。」
邱德輕咳幾聲，拄著拐往台中央挪了幾步，看著台下幾十號陽城商賈，開啟了慷慨激昂的演講。
「諸位，靜一靜！」
邱德手裡沒東西，只能用拄著的拐杖往地上砸了幾下，台下的議論聲被他這麼一敲壓下去了一大半。
「邱某作為這次剿匪商會會長，之前卻沒有擺正自己位置，做出的一個不好的帶頭作用。」
見眾人的注意力被吸引到了自己身上，邱德將自己的聲音瞬間拉高了幾度，唾沫星子都快噴到最前面一排人的臉上去了。
「我承認，先前是咱麼眼界淺了，格局小了，還以為此次剿匪大會跟以前一樣，是府衙變著法來斂財，可經過郭主簿的一番教誨，我才發現我自己錯了，錯得羞愧難當無地自容！怪我邱某看事情只看到眼前的幾兩碎銀，沒看到大局，剿匪是什麼？剿匪保的是咱陽城裡里外外十幾二十萬人的性命，是保咱們商隊出城不被劫，保咱們在場各位的家產不受損失！是功在當代的一件大好事啊！」
搞到錢能分帳的事，邱德能不能賣力吆喝麼？
他越說越激動，手裡拄著的拐杖隨著他激情澎湃的宣講敲得咚咚作響。說到興起時，邱德這傢伙甚至指著底下為首的幾個掌柜，又是痛心疾首又是捶胸頓足。
「我就想不通了，你們這些人，平時賺得還不夠多嗎？到了官府需要你們出力的時候，一個個推三阻四，藏頭露尾的，像個什麼樣子？就你，三十兩，還有你，五十兩？你們也好意思說得出口，平日裡吃頓飯喝次花酒就不止這個數了吧？傳出去，外頭的人還以為咱們陽城做生意的還是群鐵公雞，一根毛都拔不下來！」
被邱德這麼懟臉狂噴，坐在第一排的趙掌柜臉是一陣紅一陣白，布莊的孫老闆更是低著頭不敢看前面。
其餘人雖然沒被指名道姓地罵，但也聽出來邱德這小子是反水了，成了替府衙站台的說客了。由於事發突然，在場的這些人來不及統一行動，只能端起茶碗擋住自己的臉，開始與左鄰右舍坐著的人交談起來。
邱德聽不清這些人在說什麼，但看口型也知道絕對不是什麼好話。
對於邱德這種人來說，平時設計下套坑錢還得花不少心思，現在站在台上就能光明正大地圈錢，這種感覺對他來說還是頭一回，只能用一個「爽」字來形容！
平日裡已經被罵得夠多了，邱德也不在乎再被多罵幾次，他猛地轉身，從兜里掏出一沓銀票，隨後將其一字排開。
五張百兩銀票整整齊齊碼在案几上，在數盞燭燈的集中照明下，晃得底下的人眼睛發懵！
「我邱德身為剿匪商盟會長，帶頭捐銀五百兩！剿滅悍匪，人人有責，今日我邱某把這五百兩擺在這，就是要告訴諸位，陽城的事，就是我邱德的事！九峰山的匪不除！我邱德......」
說到一半，邱德突然停了下來，也不知道他是在斟酌用詞還是單純地卡殼了，憋了半天沒想到合適的詞來收尾，末了他只好舉起右手，激情澎拜地補了一句。
「九峰山的惡匪不除，我邱德這輩子算是白活了！」
話音落地，台下一陣死寂。
原本還在竊竊私語的掌柜老闆被邱德這番話震得頭皮發麻，要不是為了自身形象，他們早抄著桌子上的東西往台上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