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又撿回一命
「噗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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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姝只覺得自己身子下墜，卻沒有腳踏實地的感覺。
緊接著周身冰涼潮濕。
她掉進水裡了！
好在水不太深，撲棱一下就站起來了，只堪堪到她的腰部。
姜姝從現代回歸的時間是上午九點四十二分。
可回到古代海邊卻是黎明來臨前最黑暗時分。
四周一片黑暗什麼都看不見。
她只知道自己掉回海灘上了，而且潮已經漲起來了，淹住了她離開時撿螃蟹的那片礁石灘！
漲潮！
這個認知讓姜姝頓時臉色大變，認準了一個方向就撒腿狂奔。
她聽黃阿婆說過，潮差越大，危險性越高！
月初、月中的大潮，水位上漲迅速。
一不小心跑得慢了，就會被捲入海中屍骨難存！
只是，姜姝越跑心裡越沒底。
雖然海水慢慢被她拋在了身後，可她也迷失了方向。
在一片黑暗之中，她早已找不到小漁村所在的方向了！
甚至她都無法確定自己是否正在遠離潮水！
「哎，早知道穿回來會重新回到那片礁石堆，應該買個手電筒過來的……」
姜姝購買現代物品十分克制。
以她目前的處境，很怕那些東西不僅不能給她帶來便利，還很有可能懷璧其罪淪入更不堪的境地。
可這會兒坐蠟了。
「……姝……姜……姝……」
忽然，在滾滾的海浪聲中，她突然聽到了其中夾雜的一絲雜音。
似乎有人呼喊著她的名字？
只是那絲聲音在呼嘯而過的海風裡，顯得微弱至極，一不小心就斷了音訊。
姜姝側耳傾聽了一會兒，隱約辨到一個方向。
她只能死馬當成活馬醫，不管不顧的衝過去。
好在，她賭對了！
斷斷續續的聲音越來越連貫。
到最後甚至能遠遠看到點點火光，像掛在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的！
那點光亮讓姜姝眼眶發熱。
在孤寂的海灘掙扎求生，現在總算看到了生的希望！
灌了鉛一般沉重的雙腿又重新有了力量。
近了！
更近了！
她終於看清前方了。
一群人打著火把，正沿著海岸搜尋，一邊找一邊喊，叫的正是她的名字！
領頭的人身形佝僂，喊破了音。
她手裡，還拉著一道更小的身影。
「這裡！」
「我在這裡！」
「黃阿婆！」
「姜瑤！」
姜姝邊跑邊應，不知不覺間嘴裡一片鹹濕。
她自己都不知道在哭什麼，就是眼淚不自覺的流。
滑落進張開喘氣的嘴裡。
在她跑得快力竭的時候，終於被人發現。
老態龍鐘的黃阿婆像換了個人似的朝她衝過來，一雙枯樹皮似的手狠狠地攥住她，像鉗子一樣，掙脫不開。
「莫貪貨，莫貪貨！你個死丫頭，不是告訴你莫貪貨？」
「潮水初起看著慢，等它發勁的時候，說來就來，眨眼間就漫過灘涂，到時候想跑都來不及！」
雖然是惡狠狠的語氣，但牢牢抓住她的手卻一個勁兒的顫抖。
姜瑤直接抱住姐姐的雙腿，整個人幾乎是黏在了她的身上。
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姐~姐！別丟下瑤兒，瑤兒一個人！」
又撿回一命！
姜姝心有餘悸的伸出手，將黃阿婆和姜瑤全攬住。
她想說點什麼，可張了張嘴，最後也只吐出：「我沒事，真的！」
黃阿婆別彆扭扭一把推開她，「死丫頭，要死死遠點！」
「好了好了，人找到就好！」周圍響起不少蒼老的聲音。
姜姝這才發現，打著火把來尋她的，幾乎都是漁村老人。
有好幾張面孔，在剛進村那會兒被宋管帶刁難時見過。
當時那滿臉異於常人的滄桑，就引起過姜姝的注意。
「謝謝大家，謝謝大家來尋我！」
「要不是瞧見這邊的光亮，我今晚就要迷失在這一片灘涂了！」
姜姝忙真誠的道謝。
退潮後的灘涂區域，遠比想像中的遼闊壯觀。
憑她的體能，很快就會跟不上潮水上漲的速度。
要是跑錯了方向，非死不可！
今天自己的這條小命，還真的是漁村這些素不相識的老人給的！
姜姝現在就是一個『沒聽老人言』的忤逆小輩，回去路上虛心接受所有人的教導。
這個月月初的大潮，也就在這一片鬧哄哄中結束了，下一輪大潮得等到十五之後。
姜姝渾身濕漉漉的回到窩棚，燒熱水沖了個澡。
其間黃阿婆還送了一碗薑湯來。
明明十分關心，卻全程一張黑臉。
特別是看到她空空的竹筐，黃阿婆很自然就接受了姜姝忙活一晚、所有收穫全都被海水沖走了的現實。
姜姝對黃阿婆腦補出的這個理由十分滿意。
不然她還真不好解釋，為什麼忙活一夜一隻螃蟹都沒帶回來。
小份的米麵糧油被破麻布袋遮蓋住，並不引人注意，一回來她就收進窩棚藏起來了。
緊張又刺激的一夜不知不覺就要過去。
姜姝攬著懷裡的姜瑤美美睡覺。
……
初升的太陽刺破雲霞跳出海平面，金色光芒籠罩住了整個漁村。
新的一天又開始了。
漁村的村頭和村尾，都駐守著宋管帶的人。
來換班的人望著同伴，漫不經心的問。
「怎麼樣了？那小丫頭還在嗎？」
「嘁，她不在還能上哪兒去？」熬了一夜的人打著哈欠。
「要我說，咱們頭兒還是小題大作了，就那麼一個啥也不懂的小丫頭，哪有膽子逃啊？哪用得著咱們哥幾個輪流看守！」
「你是不知道，昨晚她跟人去趕潮，結果貪貨沒撤，差點兒被卷進了海里！」
「村尾那個黃婆子嚇得連滾帶爬回來找人去救。」
「可村里誰都知道，那丫頭是咱們頭兒看中要為難的人，有哪個不怕死的敢去？」
「村里那群老不死的老菜梆子最後還真把人給帶回來了，只是經這一遭，那死丫頭怕是已經嚇破膽了。」
「到這會兒了她那窩棚里還沒有動靜。」
「哈哈哈！她這是終於知道海邊沒安生日子過了吧！多少漁村青壯都活不下去，兩個罪犯小丫頭還想掙錢入籍呢，當真是異想天開！」
「誰說不是呢！」
「就該早早從了咱們頭兒。」
兩班人同時大笑，語氣里全是對姜姝自不量力的嘲諷。
「兄弟，走了啊，不過你們也別掉以輕心，那丫頭不是省油的燈。」
「我能看出來，咱們頭兒對她也就有點好奇，昨晚真死海里也就算了，可千萬不能讓她從咱們弟兄手裡逃出去，不然頭兒的手段你們都懂的！」
「是，是，有咱們四個在，那兩個小丫頭就算長了翅膀也飛不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