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天災和人禍
原來，鎮上乾貨行收瑤柱時都倒進一把大目篩子使勁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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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留在篩子裡的才算合格稱重算錢，漏下去的一律白給！
漁村人乾脆提前自己做好篩選，不合格的還能自己吃，要不然送到鎮上，就只能便宜乾貨行！
奸商的這套做法，秀了姜姝一臉！
她有想過古代漁民的日子不好過，但多考慮的是天災因素。
想不到給他們多苦多難的日子雪上加霜的，其實還是人禍！
在柳家了解到的情況，完全刷新了姜姝的認知。
她在古代謀生，接下來將要面對的，除了宋管帶的威脅、奸商的盤剝，馬上還要支付她和姜瑤兩人的人頭稅！
正常情況下，每人每年需繳一兩銀子的人頭稅，但大都不正常。
每年官府還會打著繳匪的名號，增收好幾次保境費、安民費，漁課、梁頭稅、漁鹽稅等等。
甚至海邊灘涂上長的蘆葦，收割用來編漁網、建房，官府也要收蘆課！
姜姝聽得頭皮發麻。
想要藉助金手指掙錢的心，瞬間達到了頂點。
她把柳家所有的乾貨全都包了，總共也沒花掉五十文。
但她沒有再去別家。
她在現代還沒有建立乾貨銷售渠道，拿柳家的這些回去探路已經足夠了。
「黑皮，三丫，明天你們能不能幫我個忙？」
「叫上你們要好的夥伴一起去撬蠣子，有多少我要多少，明天晚上連同你們家還沒挖瑤柱的江瑤貝一起收！」
原本拿到了五十文銅錢的黑皮喜不自勝，再聽這話，當即激動得他那張黑臉都泛起了紅暈。
「真的嗎？大小蠣子都收嗎？」
只是他的驚呼聲才落地，頭上就被旱菸槍給敲了。
「你個小兔崽子！姜姑娘仁義肯幫咱忙你不感激，反倒還算計起她來了？」
「小蠣子撬回來也只能喂喂雞鴨，你是怎麼敢想能賣錢的？」
一直蹲在破船邊發呆的柳木匠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滿臉怒容。
黑皮捂著頭跳開嗷嗚大叫。
「爺，我就問問，又不是真的要收江姑娘的錢！」
他的妹妹三丫要內向很多，此時只敢捂著嘴退後兩步偷笑。
沉悶無比的柳家小院，卻因此輕鬆了好多。
「你們大家也別姜姑娘長，姜姑娘短的稱呼我了，我叫姜姝，柳爺爺你們直接叫我名字，或者叫我姝兒，黑皮和三丫你們就叫我姝姐姐可好？」
「我妹妹瑤兒今年六歲，跟三丫你差不多大，明天你們去撬蠣子帶她一起好不好？」
現代回不去，她和姜瑤都要在古代討生活了。
首先第一步，就是要融入當地，不能被人當成異類。
姜瑤還小，又突逢變化被流放到這完全陌生的地方，年紀相仿的玩伴就至關重要。
「好啊好啊！」
黑皮完全忘了被爺爺打的經歷，又跟個皮猴子似的蹦了回來。
三丫在姜姝目光專注的注視之下，也終於紅著臉，聲如蚊蠅的嗯了一聲。
姜姝這才跟著黃阿婆，心滿意足的往家走。
「你收這麼點兒夠幹啥？」
黃阿婆與她的神情則完全相反。
在她看來，五十文收的貨，翻了倍也沒一錢銀子，姜姝姐妹想要賺足入籍費，難如登天！
「黃阿婆，這乾貨我怕是收不了。您剛才也看到了，存貨最多的柳家，干瑤柱也才兩斤多一點，就算我收遍全村，也收不了幾斤不說，動靜還鬧得太大。」
姜姝算是看明白了，漁民們的乾貨已經被鎮裡的大戶給壟斷了，那是他們劃歸到自己盤子裡的蛋糕。
是不可能容許有變數發生的。
要是今天姜姝敢在村里大張旗鼓的收乾貨，明天消息就會傳到他們的耳朵里。
那為難她的就不會只有宋管帶這一伙人了！
「驚動了鎮上的人，恐怕林夫人也不一定能爭得過他們。我不如收鮮貨運出去，目標小還給大家省事。」
姜姝沒說的是，她收購的目標完全與鎮上那些人錯開，她只要他們不要的貨。
目前能苟就苟，還是儘量別樹敵太多才好。
……
宋管帶這兩天難得老老實實出現在巡檢司的公廨里。
見到了林大人。
可一連兩天過去，一切都風平浪靜，仿佛無事發生。
他乾脆也耐起了性子，想要看看林宴這位名義上的頂頭上司到底要對他耍什麼花招。
只是時不時的，還是沒忍住招了守漁村的幾個手下回來問話。
「你是說，那丫頭一直沒出村？連海邊撿海貨都不去了嗎？」
「是的頭兒，那丫頭估計是被那晚漲潮給嚇破了膽，這會兒正等著頭兒你去接回來享福呢！」
剛換班回來的兵卒露出同為男人心知肚明的笑，笑得一臉猥瑣。
「依我看頭兒你真是小題大作了，林宴算個屁啊，他敢跟咱們叫板？要不你乾脆去把那丫頭接回來算了，也好早點做新郎！」
另一個粗嗓門的說得更加直白。
宋管帶抓人受阻時，對姜姝確實有點上頭，但過了這兩日，又多了些考量，倒是無所謂了，不過一個黃毛丫頭而已。
「馬上就到三日之期了，你們就守著吧，要是我真巴巴去接人，倒是給她臉了！」
宋管帶撇了撇嘴，淡然的道。
他打聽清楚了，姜姝那天確實救了林宴獨子的命，他現在更想看看林宴要如何還這救命之恩。
兩個兵卒從宋管帶的值房出來，又耀武揚威的在公廨里轉了一圈，專程經過林大人家的菜地，特地去看了眼正挽著衣袖和褲管，在菜地里忙活的林大人。
都不約而同的露出輕蔑的眼神。
對看守村裡的姐妹兩人，也更加不上心了，下午乾脆鑽進了鎮上的怡紅院，連漁村都懶得去了。
在他們看來，沒有外援，那兩個從京城流放過來的丫頭，實在翻不出浪來。
同一時間，漁村里被料定翻不出浪來的姜姝，完完全全的休息了兩天之後，此時終於動了！
靠著幾杯糖水換來的村里小朋友的交情，既打聽出了看守兵卒離開的消息，也籌集到了足夠多的海貨貨源。
「排隊，過秤記帳。」
姜瑤揮舞著小胳膊，指揮著這些新結識的小夥伴們，大家將一筐又一筐的生蚝、皮皮蝦抬進了黃阿婆家的小院裡。
這還是多年來這個小院頭一回這麼熱鬧！